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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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件事，是陪我參加棲舟電影節。

這是我和晏沉舟結婚後共同創辦的電影節。

“棲舟”兩個字，取自我和他的名字。

開幕式當天，我穿上了十年前獲封影后時的那條白色長裙。

晏沉舟曾說，我穿白色最好看。

可他來接我時，只低頭看了一眼腕錶。

“走吧。”

車子駛向會場的路上，他的手機響了七次。

每一次，都是醫院打來的。

他沒有接，卻不停查看鬱棠助理發來的消息。

距離紅毯還有十分鐘時，他終於忍不住開口。

“棲月，我送你到會場就走。”

“你答應過陪我到頒獎結束。”

“鬱棠的病情還不穩定。”

“她有醫生陪着。”

我握住他的手，強迫他將視線從手機上移開。

“不準走。”

“你答應過今天只陪我，就必須說到做到。”

晏沉舟沉默下來。

直到主持人念出我的名字，他才勉強陪我走上紅毯。

聚光燈亮起，記者蜂擁而上。

他們故意追問鬱棠落水的經過，甚至將話筒撞到我的嘴角。

晏沉舟皺起眉，仍像從前那樣將我護進懷裏。

他用手臂替我隔開擁擠的人羣，沉聲警告記者後退。

那一刻，我幾乎以爲他還是愛我的。

可下一秒，手機鈴聲再次響起。

醫院通知他，鬱棠突然出現呼吸困難，正在緊急搶救。

晏沉舟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轉身便要離開。

我抓住他的衣袖。

“還有二十分鐘就輪到我領獎了。”

“棲月，放手。”

“你說過今天會陪我。”

“鬱棠正在搶救！”

他猛地甩開我的手。

我踩着高跟鞋踉蹌後退，手腕重重撞在金屬圍欄上。

晏沉舟看見我紅腫的手腕，神色僵了一瞬。

可他最終還是越過我，匆匆消失在人羣裏。

那天，我獨自登上領獎臺。

爲晏沉舟預留的位置始終空着。

我打開準備了半個月的獲獎感言，將感謝丈夫的那一頁悄悄折了起來。

典禮結束後，我沒有回家。

我讓司機送我去了醫院。

鬱棠的病房門沒有關嚴。

隔着窄窄的門縫，我看見晏沉舟坐在牀邊，將哭得渾身發抖的鬱棠抱進懷裏。

他的手掌輕輕拍着她的後背，聲音溫柔得近乎小心。

“別怕，我在這裏。”

“不會再有人傷害你了。”

鬱棠哭着將臉埋進他的頸窩。

“晏總，我以爲自己再也見不到你了。”

“不會的。”

晏沉舟替她擦去眼淚，目光裏盛滿了我熟悉的憐惜。

“我不會讓你出事。”

“是我不好。”

“如果不是我沒有處理好和棲月的婚姻，你就不會承受這些，更不會差點丟了命。”

他低頭握住鬱棠的手，聲音愈發溫柔。

“我已經向她提出離婚了。”

“以後我會保護你，別怕。”

我站在門外，忽然想起自己剛出道那年，也曾被一個導演騙進酒店房間。

他鎖上房門，將劇本扔在地上，逼我用身體換女主角的位置。

我拼命反抗，卻被他掐住脖子摁在牀上。

房門被踹開的那一刻，晏沉舟衝進來，一拳將導演砸倒在地。

他脫下外套裹緊我，將渾身發抖的我抱進懷裏，一遍遍拍着我的後背。

“棲月別怕，我來了。”

“以後誰都不能再欺負你。”

他的溫柔也沒有變。

只是被他抱在懷裏的人，不再是我。

鬱棠似乎察覺到甚麼，隔着晏沉舟的肩膀看見了我。

她的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很快又抓緊了他的衣服。

我沒有進去。

我將手裏的獎盃放在門口，轉身走向電梯。

身後傳來晏沉舟追出的聲音。

“棲月。”

我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