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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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孃要我回去取另一隻茶盞，給媒人敬茶。

我將牌子放進袖中，沒有動。

“我不做妾。”

哥哥皺起眉，阿孃卻先攔了他。

“讓她回房想想。明日兩家親友都來，照禾，你把勸妹妹出嫁的那幾句話記熟，別再出岔子。”

我出了門，謝成謙追到廊下，叫了聲照禾。

我停住，以爲他總該解釋一句，他卻先放下簾子，往屋裏看了一眼。

“你別怪盈袖，是我先起的意。”

我抬手去摘耳邊的珠墜。

這也是謝家的定親禮，解了半晌沒解開，他伸手來幫，被我避了過去。

“你聽我把話說完。”

他抓住我的手。

“盈袖不似你，她是真的膽小。”

“前日我走，她追出半條巷子，就爲了問我下回甚麼時候來。”

“我若還裝作不懂，豈不是誤了她？”

“所以，你便來誤我？”

“我哪裏誤你？說了會娶，就不會不認，你同她一併過門，我不會虧待你，何必非叫她難堪？”

珠墜取下來，硌在掌心。

我掰開他的手指，將它們塞回去。

“我在門外求你開門，你說盈袖睡下了，不許吵她，還記得麼？”

他怔愣了一下：“那不是演戲？”

“是，所以我回去了，次日你來，我也沒怪你。”

我望着他的臉。

“你還笑着誇我，說哭得像，換旁人早接不下去了。”

謝成謙伸手來點我的額頭，像從前散戲時哄我那樣：“你既知道，怎麼今日還較真？”

我躲開他的手，眼淚掉了下來。

“可你現在，是真的要娶她。”

他的手停住，我用袖子擦掉臉上的淚，想從他身側走過去。

他又來拉我，低聲道：“伯母說你素來會替人着想，我才以爲......”

“可你還沒問過我，就答應她了？”

簾子後傳來盈袖一聲哥哥，他立刻回頭：“怎麼了？”

“簪子歪了，你來替我扶一扶。”

我的袖子從他手中滑下去。

他應了一聲好，再轉過臉，我已經走下了臺階。

回房後，我將戲牌擱在桌上，打開衣箱，收了幾件衣裳進去。

又攤開姑母昨日的信，另寫了張短箋，交給阿綿。

“去姑母的舊宅，找吳管事。”

“他每日派車去城門接人，請他把這封短箋帶上，姑母一到便交給她。”

阿綿看見紙上的字，眼圈紅了：“小姐真不嫁了？”

“嗯，讓姑母先進府接我，我想去她家住。”

“夫人若不許......”

“你先去。”

我將錢袋塞給她。

“別讓人瞧見，快些回來。”

姑母寡居臨州，這回進京原是送我出嫁。

我把她的信摺好，擱在桌角，阿綿卻從桌邊拿起那塊牌子。

“這個也帶麼？”

我翻過來，看見背面褪了色的“假”字，指頭在上面停了一下。

八歲那年，阿孃第一次給我戴它，我躲着不肯，她便抱着我哄。

“盈袖纔沒了娘，你陪她玩一回，等散了戲，娘還摟着你睡。”

“不會只摟妹妹？”

“傻孩子，怎麼會，你先去，演好了，娘就來接你。”

阿綿輕聲叫我，我回過神，將牌子放在箱子最上頭：“先帶着吧。”

她拿着短箋出去了。

我合上箱蓋，剛要去取針線匣，房門便被推開。

阿孃帶着兩個婆子站在門邊，看着那隻箱子，臉上的笑沒了。

“誰許你收拾東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