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第二天醒來時,周嶼已經去了公司。
餐桌上沒有早餐,只有一張他留下的紙條。
【許薇昨晚情緒不好,我去陪她,你自己叫外賣。】
五年來,周嶼胃病嚴重,喫不慣外面的東西。
我每天六點起牀,爲他熬粥、做早餐,再把午餐裝進保溫盒。
他偶爾看見我被油燙傷,只會笑着捏捏我的臉。
“我的笨姑娘只需要照顧好我,外面的事情有聰明人處理。”
那時的我竟把這句話當作情話,心甘情願地困在廚房裏。
如今竈臺冷着,保溫盒也被我扔進了垃圾桶。
上午十點,管家送來一個禮盒。
“溫小姐,這是周先生讓人送來的,說是給您的賠罪禮物。”
盒子裏是一對藍寶石耳環。
我記得這套珠寶。
三個月前,我陪周嶼參加拍賣會時,曾在圖冊上多看了兩眼。
當時他說那條主項鍊太張揚,不適合我這種單純的女孩。
沒想到,他還記得。
我剛把耳環拿起來,別墅的門便被人推開。
許薇踩着高跟鞋走進來,脖頸上的藍寶石項鍊璀璨奪目。
正是那套珠寶的主款。
她撫了撫寶石,笑容裏帶着恰到好處的歉意。
“溫小姐也收到禮物了?”
“周總說我替公司拿下重要項目,值得最好的獎勵。”
“至於你這對耳環,是買項鍊時附送的搭配款,扔了可惜,正好送給你。”
周嶼跟在她身後,沒有否認。
他看見我手中的盒子,淡淡開口:
“你不喜歡太貴重的東西,這對耳環很適合你。”
我忽然想起從前收到他送的一條廉價手鍊。
那時我高興得一夜沒睡,第二天戴着它去了溫氏董事會。
幾位叔伯笑我捧着石頭當珍珠,我還固執地替他辯解。
我說禮物不分貴賤,重要的是心意。
現在才明白,禮物當然有貴賤。
心意也有。
我將手裏的耳環,放回盒中。
周嶼眉頭一皺。
“又怎麼了?”
“許薇爲了項目連續加班半個月,我獎勵她一條項鍊,有問題嗎?”
“你每天待在家裏,甚麼都不用做,給你副耳環難道還委屈你了?”
許薇靠在他身邊,柔聲勸道:
“周總,別生氣。”
“溫小姐沒工作過,不知道職場有多辛苦,難免會覺得不公平。”
周嶼看向我的眼神,多了幾分失望。
“你以前很單純,從來不會計較這些。”
“甚麼時候變得這麼虛榮了?”
我沒有解釋。
爭辯的前提,是還在意對方怎樣看自己。
可現在,他覺得我是虛榮還是無能,都不重要了。
我將禮盒放到桌上,轉身繼續收拾臥室。
周嶼卻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溫棠,我在跟你說話。”
他的目光掃過地上的紙箱,臉色愈發難看。
“你把我送你的東西都收起來是甚麼意思?”
“騰地方。”
“騰甚麼地方?”
“給許祕書。”
周嶼怔了一下,隨即冷笑。
“原來繞了半天,還是在喫醋。”
“你以爲裝得滿不在乎,我就會趕走她?”
他拿過那副耳環,強硬地塞進我手裏。
“收好,別耍小性子。”
“等你想通了,我們再談。”
我望着他帶許薇離開的背影,打開手機,聯繫了二手奢侈品店。
“麻煩派人過來一趟。”
“這裏有五箱子的東西,全部都需要回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