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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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媽媽在羣裏通知晚上繼續聚餐。

她說準備了中秋禮物，讓我們誰都不許缺席。

我趕到時，茶几上已經擺着三個包裝精緻的禮盒。

爸爸收到了一臺按摩儀。

哥哥的是最新款遊戲主機。

許悅拆開首飾盒，裏面躺着一條她唸叨了很久的項鍊。

她高興地抱住媽媽。

“我就隨口提了一次，你居然還記得。”

媽媽笑着替她戴上。

“你喜歡甚麼，我這個當媽的還能不知道？”

我坐在沙發另一邊，等到三個盒子都拆完，茶几上也徹底空了。

媽媽像是這才發現我還在。

她怔了一下，隨即笑起來。

“靜姝，你甚麼都不缺，我就沒給你亂買。”

“你從小就懂事，不會計較這些。”

許悅摸了摸脖子上的項鍊。

“姐，要不你先戴幾天？”

她剛準備摘，媽媽便按住了她的手。

“別鬧，你姐平時又不戴首飾。”

“買給你的就是你的。”

我看着媽媽。

“你怎麼知道我不戴？”

她被問住了。

過了兩秒，她嗔怪道：

“你這孩子，今天說話怎麼總帶刺？”

“沒給你買禮物而已，難道還要媽媽當衆給你賠不是？”

爸爸也皺起眉。

“大過節的，別掃興。”

我笑了一下。

“我沒說要賠不是。”

因爲我確實很少向他們要東西。

小時候家裏條件不好，哥哥要補習，妹妹要學舞蹈。

媽媽總告訴我，我是姐姐，應該懂事。

後來家裏日子好了，他們依舊記得哥哥喜歡甚麼牌子的鞋，妹妹常用甚麼顏色的口紅。

只有我的喜好，永遠停留在“甚麼都行”。

飯喫到一半，爸爸忽然扶住腰。

媽媽馬上看向我。

“你爸這兩天腰又不舒服。”

“你明天請半天假，陪他去醫院複查。”

我還沒開口，哥哥便低頭看手機。

“我明天跟朋友約了球。”

許悅也跟着說：

“我新工作剛入職，請假不好看。”

媽媽點點頭，理所當然地對我說：

“還是你去吧，你辦事最讓人放心。”

我問：“哥哥明天不是休假嗎？”

許嘉銘動作一頓。

“我約人很久了，臨時放鴿子不好。”

“再說爸的病歷和檢查單一直是你收着，我去也弄不明白。”

媽媽立刻接話。

“就是。”

“靜姝，你弟弟妹妹都沒你細心，家裏的事還得靠你。”

原來他們不是看不見我。

需要有人請假、跑醫院、解決麻煩時，他們總能第一個想起我。

我把醫院電話和預約流程發進家庭羣。

“資料在爸爸手機裏，按照提示預約就行。”

媽媽的臉色沉了下來。

飯桌上沒人說話。

半晌，爸爸擺了擺手。

“算了，我自己去。”

媽媽卻紅了眼睛。

“養三個孩子有甚麼用？”

“真有事的時候，一個都指望不上。”

哥哥和許悅都低下頭。

可她說話時，看的只有我。

回到出租屋後，我重新點開那封調任郵件。

南城總部給出的截止時間是明天中午。

前兩次我都拒絕了。

我怕父母有事時，自己趕不回來。

現在我才發現，他們身邊明明還有兩個孩子。

只是這些年，他們早已習慣只犧牲我。

我在回覆欄裏敲下兩個字。

【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