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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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爸媽一起買的新房，首付我出了一半。

中秋回去那天，我站在門口，智能管家卻提醒：

【不明訪客，請等待家庭成員開門。】

媽媽把我拉進去，笑着說系統剛裝好，忘了加我。

可哥哥能一句話打開電競模式，妹妹回家時，空調和燈光會自動調成她喜歡的樣子。

連鐘點工都有長期權限。

只有我，收到了一張當天失效的訪客碼。

我問媽媽：“房本上不是也有我的名字嗎？”

她皺眉：“你又不常住，要權限幹甚麼？回來按門鈴就行了。”

晚上，爸爸舉杯，說一家五口終於有了真正的家。

我也笑着碰杯。

桌底下，我掏出手機打開訪客頁面，點下刪除。

系統再次確認：

【刪除後，您將無法進入該住宅。】

我按下確定。

反正這個家從頭到尾，都沒有給我留門。

那以後，我也不來了。

......

喫過晚飯，妹妹許悅拉着我參觀新房。

她走進客廳，隨口說了一句：

“打開觀影模式。”

窗簾緩緩合攏，頂燈自動熄滅，只剩電視牆後的暖黃色燈帶。

哥哥許嘉銘也靠在門邊開口：

“管家，啓動電競模式。”

走廊盡頭的房門自動打開。

裏面擺着三塊顯示屏，整面牆都是他收藏的模型。

許悅的房間比哥哥的還大。

臥室連着衣帽間，梳妝檯旁邊裝着她最喜歡的落地鏡。

她走進去時，燈光自動調成柔和的暖色。

連音響播放的，都是她最近常聽的歌。

許悅有些得意地看着我。

“姐，是不是特別方便？”

“媽說每個人的習慣都提前錄進去了。”

我點了點頭。

“挺好的。”

媽媽從後面追上來。

“別光顧着玩，靜姝明天還要上班，讓她早點睡。”

她把我帶到書房。

靠牆的書架前支着一張摺疊牀，牀腳擠在兩個沒拆封的紙箱中間。

書桌上堆滿爸爸的文件，只留出一塊放水杯的位置。

媽媽抖開一牀薄被子。

“家裏暫時只有這裏能睡。”

“你就住一晚，湊合一下。”

我看着桌上父親的電腦和滿櫃子的文件。

“這間房的智能管家，我有權限嗎？”

媽媽神色一頓。

“睡個覺而已，要甚麼權限？”

“再說你明早就走，別折騰了。”

“手動開也一樣，沒那麼嬌氣。”

說完，她替我關上門，去許悅房裏試新買的投影儀了。

夜裏兩點，我被渴醒。

光腳走到書房門口，感應燈沒有亮。

走廊漆黑一片，我摸着牆走到廚房，飲水機卻提示只有家庭成員可以啓動夜間模式。

我試着呼叫智能管家，沒有任何反應。

我站在黑暗裏，忽然覺得有些荒唐。

這是我拿出四十六萬元首付、連續付了一年裝修款的房子。

最先被吵醒的是許悅。

她披着外套過來，睡眼惺忪地拿手機。

“姐，你怎麼不開燈？”

她打了個哈欠，替我打開廚房權限，又隨口抱怨。

“媽也真是的，怎麼沒給你把訪客碼延長到明天。”

我倒水的動作停了一下。

“爲甚麼是延長訪客碼，不是把我設成家庭成員？”

妹妹愣住了。

“都一樣吧，能用不就行了嗎？”

她沒有惡意。

只是從小到大，她想要的東西都理所當然地屬於她。

所以她不明白，一個人爲甚麼會爲“家庭成員”四個字難過。

第二天早上，我剛走出書房，智能管家便開始播報。

【爸爸，八點整，請按時服用降壓藥。】

【媽媽，已爲您播放晨間新聞。】

【嘉銘，咖啡機預熱完成。】

【悅悅，預約車輛將在二十分鐘後到達。】

短暫的停頓後，它又說：

【檢測到訪客許靜姝，訪客預計離開時間爲上午十點。】

客廳裏安靜了一瞬。

我下意識看向媽媽。

她卻只是端起豆漿喝了一口。

“正好，中午你舅舅他們要來暖房。”

“你喫完早點走，路上還能避開堵車。”

十點前，我拎着包離開。

電梯門快要合上時，我聽見舅媽在門外問：

“你們這房子平時住幾口人？”

媽媽笑着回答：

“就我們一家四口。”

“靜姝有自己的住處，偶爾回來看看。”

電梯門徹底合攏。

我靠着冰涼的轎廂，打開手機。

一個月前被我拒絕的南城調任郵件，還靜靜躺在收件箱裏。

之前我都堅定拒絕了。

可今天，我有點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