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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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寵物酒店客服又來確認。

“兩位寵物主人還沒有完成後續結算授權，如果他們拒絕續費，需要通知他們提前接走嗎？”

“對。”

“別從我的卡里扣。”

解除付款綁定後，屏幕彈出四個字。

【操作成功。】

天沒有塌。

十分鐘後，爸爸發來消息。

【等你回來，我們把這事好好算算。】

我截圖保存。

好。

這些年他們總覺得，我欠兩個家庭無數個“順手”。

這次，我也想算算。

到底是誰一直在白用我。

假期結束，我拖着箱子回到出租屋，門口堆了三個紙箱。

媽媽從新疆寄回來的葡萄乾、奶疙瘩，還有兩箱衣服。

收件人全寫着她自己。

她嫌回來托運行李超重，提前寄到我這裏。

我剛進門，她電話就來了。

“寵物酒店讓我付兩千一，你把錢轉回來。”

“爲甚麼？”

“團團不是你送去的嗎？”

“貓是你的。”

她被噎了一下，很快提高聲音。

“我養你二十多年，花過多少錢？我跟你算過嗎？”

“養孩子是責任。”

“行，現在會跟親媽講責任了。”

她冷笑。

“以後你有事，別哭着求我。”

電話斷了。

我剛換好衣服，爸爸又來了。

他站在巷口，手裏提着兩盒鮮花餅。

“雲南帶的。”

我接過來看了一眼。

盒角還貼着機場滿額贈的標籤。

“謝謝。”

他沒走。

“豆包那兩千六，咱倆一人一半。”

“爲甚麼？”

“它平時見你比見我還親。再說，是你非要送酒店。”

我把鮮花餅遞回去。

“你把狗塞給我的時候，問過我嗎？”

爸爸臉色沉下來。

“出去玩十三天，回來就跟家裏人句句算錢。掙幾個工資，底氣足了？”

“不是底氣。”

“那是甚麼？”

“以後想佔我的時間，先問。”

他盯着我，像聽見了甚麼笑話。

第二天中午，媽媽發來一張幼兒園接送名單。

最後一欄已經填好我的姓名和手機號。

【週六我跟你周叔叔參加婚禮，陽陽早上送你公司，晚上你接。】

我回：【我沒答應。】

她秒回。

【親弟弟還需要你答應？】

我直接取消接送授權。

五分鐘後，電話打過來。

“你把權限取消了？”

“嗯。”

“許寧，你非得這麼絕？”

“週六我上班。”

“上班不能請假？”

“你的婚禮不能不去？”

電話那頭安靜兩秒。

她聲音冷下來。

“週六我照樣送。你真敢讓一個七歲的孩子在公司門口沒人管，我看你晚上睡不睡得着。”

臨睡前，她又發來婚禮請柬。

五星酒店。

後面跟着一句。

【人情已經隨了兩千，不去多虧。】

我看了很久。

原來她不是走不開。

她只是覺得，她的兩千塊比我的工作重要。

接着又來一條。

【還有，下週三陽陽看牙，下午兩點已經約好了，你把時間空出來。】

我回：【我沒空。】

她沒理。

以前她就是這樣。

只要把事情安排好，最後慌的人一定是我。

她負責走。

我負責替她做人。

我把門口三隻快遞箱搬到樓道。

九平方米的小屋一下寬了一點。

牀腳放着那隻舊行李箱。

假期前，我還以爲它終於能跟着爸媽中的誰出去一次。

現在輪子上全是我自己拖回來的沙。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沒有替週六設置七點的鬧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