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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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離婚後，很快各自有了新的家庭。

兩邊的朋友圈越來越熱鬧，我卻一直住在公司附近九平方米的隔斷房裏。

國慶長假前一天，媽媽突然發來消息。

“下班別坐地鐵了，在樓下等我。東西不用收拾太多。”

她前陣子剛說要帶弟弟去新疆。

我以爲這次旅遊終於會帶上我，第一次提前跟老闆請了假。

可車停到樓下，媽媽只打開後備箱，拎出貓包和兩袋貓糧。

“出去十幾天，寄養一天一百多，太不划算。”

“你這兒雖然小，養只貓總沒問題吧？”

她剛走，爸爸又打來電話。

“晚上別出去，爸開車過去一趟。”

我又把剛塞回牀底的行李箱拉了出來。

半小時後，他降下車窗，把妹妹的柯基塞進我懷裏。

“國慶寄養漲價，十三天兩三千呢。”

“你反正不出去，替爸省點。”

當天晚上，兩邊朋友圈同時更新。

【一家三口，出發新疆。】

【老婆孩子都在身邊，這才叫假期。】

我看着腳邊的一貓一狗，笑了。

第二天，我把它們送進寵物酒店，把後續付款鏈接分別發給爸媽，又給自己訂了去海島的機票。

他們捨不得花幾千塊寄養費，卻捨得把我一個人留下。

那這個免費的女兒，就用到今天爲止。

......

飛機落地時，我剛關掉飛行模式，二十幾個未接電話一起跳了出來。

媽媽先發來語音。

“許寧，你是不是腦子壞了？團團住十三天要兩千多！兩千塊夠它喫半年貓糧了！”

爸爸更直接。

【馬上把豆包接回來。】

【兩千六的寄養費，你替它住套房呢？】

入住寵物酒店時，我只墊了第一晚押金。

兩隻寵物的主人信息和後續結算人，我都改成了爸媽。

我回了一句。

【誰的寵物，誰付錢。】

媽媽電話立刻追過來。

“我是你媽，讓你幫家裏養幾天貓，還跟我算錢？”

“你出去旅遊，怎麼沒把它算進去？”

“我們帶着陽陽已經夠麻煩了！”

她說得理直氣壯。

團團是陽陽五歲生日時哭着要來的。

豆包也是許妍磨了爸爸半個月纔買回家的。

想養的時候，是他們孩子的寶貝。

麻煩的時候，就成了我的責任。

“酒店已經登記你的電話，後續費用你自己結。”

“許寧！”

我掛了電話。

爸爸那邊沉默幾分鐘，轉來五百塊。

備註：【別鬧了，去接狗。剩下算爸給你的辛苦費。】

我原路退回。

他很快發來一句。

【一家人分這麼清，以後你有事別找我。】

我盯着“一家人”三個字看了幾秒。

他們帶着各自的一家人去旅遊。

需要免費寄養時，我才突然被算進去。

十三天假期，是我工作三年來第一次真正屬於自己。

前年春節，媽媽讓我帶陽陽去早教，她和周叔叔去看電影。

去年國慶，團團做絕育，我在寵物醫院蹲了六個小時，媽媽一家在成都喫火鍋。

每次我說自己也有安排，他們都會笑。

“你一個人，能有甚麼正事？”

機場大巴開到海邊時，天已經黑了。

民宿老闆幫我把舊行李箱搬上臺階，輪子磕在石板上，咔噠一聲。

“一個人來玩？”

“嗯。”

“挺好，一個人不用遷就誰。”

我扶着箱杆沒動。

這些年我最會的，偏偏就是遷就。

晚上，媽媽又打來。

“團團不喫東西，酒店說它應激。你明早買票回來。”

“我不回。”

“它真出事怎麼辦？”

“那你回來。”

電話那頭一下安靜。

“我們機票酒店全訂好了！”

“我的也訂好了。”

她喘了口氣，聲音冷下來。

“出去玩一次，連親媽都不要了？”

“不是。”

我看着窗外一層層湧上來的海浪。

“只是貓是你的，假期是我的。”

我掛斷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