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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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後半句話，何知行鬆了口氣。

“鬧到最後，原來你是喫醋了。”

我還沒說話，顧軟眠突然衝過來，一把推開我，擋在何知行面前。

她聲音脆生生的，帶着眼淚和顫抖。

“林醫生，我知道你是醫學天才，資歷深厚，可這個世界不是有能力就可以爲所欲爲！”

“這個世界還有真情，還有愛！”

她胸口劇烈起伏，眼神倔強。

“你明明知道今天是中秋夜，不僅不讓他跟家人團聚，還這麼苛待他，連口水都不讓人喝，你不覺得自己公權私用的有些過分嗎？”

我氣笑了。

“我不讓他喝水，是苛待他？”

顧軟眠像是沒聽見，大聲喊着。

“如果每個醫生都像你一樣冷血，不在意病人的心理健康，那我們醫院還有甚麼存在的價值？”

我看着顧軟眠。

“胃切除術後進食會有甚麼後果，你知道嗎？”

顧軟眠聲音拔高。

“我也是醫生，我學過！又不是完全不能喫，喫一點沒事！”

我點頭。

“你覺得沒事，他如果吃了，腹腔感染導致大出血怎麼辦。”

“何知行是著名的熊貓血Rh陰性AB型，你看過病例，你知道。”

顧軟眠頓了一下。

“不一定會大出血......”

“萬一呢？”

我打斷她：“生命只有一次，醫學不賭概率。”

“萬一大出血，你打算去哪裏調血？醫院血庫有多少Rh陰性AB型的庫存，你現在能報出數字嗎？”

她咬着下脣，沒說話。

我繼續。

“就算調到了血，他媽媽纏綿病榻，他爸有高血壓，術後康復和後續治療產生的高昂費用，誰來負責？”

何知行突然用力砸了一下牀鋪。

“林歲，你沒必要在這裏嚇唬人！”

他目光銳利的看着我，一字一句。

“我是成年人，我會對我自己的身體負責，用不着你假虎假威！”

顧軟眠忽然哭了出來。

“可是今天是中秋，我只想讓哥哥感受到一點家庭的溫暖......”

我轉頭看她。

“所以你要用他的性命，去換一個家庭的溫暖？”

顧軟眠像沒聽見我說話，不斷搖頭，淚眼婆娑。

“林醫生，我不明白你爲甚麼這麼冷血。”

“我只是想讓哥哥過一個圓滿的中秋，你非要仗着自己是主治醫師就強權壓迫我們嗎？”

何知行猛地拔掉手背上的輸液管，強撐着站起來，腹部的刀口被牽動，額頭瞬間冒出冷汗。

可他還是伸手把顧軟眠拉到自己懷裏。

“夠了林歲，你不覺得你現在的樣子很可怕嗎？”

“眠眠沒有壞心思。道歉，否則別怪我跟你分手。”

我看着他。

腦海裏翻湧起前世的畫面。

第一刀捅進來的時候，我哀求他放過我。

他沉默着，推開我抓着他衣袖的手。

第二刀，第三刀......

沒有遲疑，沒有後悔，不間斷的三十七刀。

我死後，有人在我的葬禮上鬧事，說我因爲嫉妒逼死了年輕的實習生，說我死得其所，何知行是替天行道。

我媽被那羣人推倒，摔斷了腿。

我爸氣得腦溢血，當場去世。

我沒說話。

轉過身，看向科主任和法務部的人。

“情況你們已經看到了，病人不配合治療，要求自主進食。”

“我跟病人有情感糾紛，爲了保證醫學的公平以及不影響後續治療，請法務部出具無責確認書，我拒絕繼續擔任他的主治醫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