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直播間的人數還在往上躥。
顧甜甜舉着手機，眼珠子死死盯着後臺那個不停翻滾的數字。
數字每跳一下，她嗓門就高一分。
突然，她整個人尖叫着蹦起來。
"一百萬了！家人們，姐姐的婚紗，寶寶馬上就要穿上啦！"
我站在她身後，看着那件婚紗，腦子裏浮起的卻是上一世。
自從顧甜甜來到家裏，我就沒有平靜的日子。
小時候我剛考過十級，她就委屈的用琴譜砸鋼琴，說自己沒天賦，聽了心煩。
我爸二話不說就把鋼琴丟了，我再也沒談過鋼琴。
後來她搶陸星辭送我的生日禮物。
她一眼看中，當場從我脖子上扯下來。
我找陸星辭評理，他反倒勸我。"她還小，你讓着點。"
一樁樁一件件，從來沒人替我說過一句。
我早就習慣了。
再後來，也是這樣一場婚禮。
她非要試穿婚紗，我拼死攔住，又求又勸，最後硬是把她趕出去，婚禮才順利辦完。
結果呢。
她轉頭就開直播哭訴，說我霸着婚紗不讓她碰，當衆羞辱她。
直播中她聲淚俱下的控訴，字字句句把我暗示成那種苛待妹妹的惡毒姐姐。
在她的引導下，我被全網罵，落得一個衆叛親離的結局。
最後我一個人死在出租屋裏，到死都沒等到一句道歉。
這一世，我不攔了。
顧甜甜還在作妖。
她伸出做了長指甲的手指，指尖從婚紗的裙襬一寸一寸地撫上去，最後停在腰間碎鑽腰帶上。
她拿指甲一下一下地刮，鑽面咔咔響。
我皺着眉想阻止，卻被顧衡一把推開。
我喉頭髮緊。
這婚紗上每一顆鑽都是真金白銀，摳掉一顆，整條婚紗就廢了。
可她不在乎。
她扭頭衝顧衡撒嬌。
"哥，我穿這婚紗肯定比姐姐好看，對不對？"
顧衡笑得眼睛都沒了。
"那還用說，這婚紗天生就是給你備的。"
"那寶寶穿上，是不是全場最漂亮的新娘子？"
她拖長了尾音。
"是是是，我們甜甜最美。"
顧衡哄她。
我媽一把拽住我胳膊，力氣大得我胳膊發疼，嘴裏卻笑得合不攏嘴。
"聞聞你看，甜甜這帶貨能力！等她火了，咱們全家一起開直播帶貨。你哥的生意能沾光，連你那個半死不活的設計工作室，都能借甜甜的流量多接幾單！"
"我不需要。"
我抽出胳膊。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
我媽臉一沉。
"甜甜是爲你好，你怎麼不領情？"
陸星辭也跟着幫腔。
"聞梔，甜甜要是真火了，你工作室的單子還愁甚麼？跟着沾光都來不及。你非要在這種時候掃大家的興？"
彈幕也一片嘲笑。
"姐姐真沒格局"
"妹妹紅了她眼紅"
"一家人怎麼會有這種姐姐"。
我盯着顧甜甜那兩隻還在摳鑽石的手，壓着聲音，一字一句地開口。
"現在收手還來得及。就說誤碰。"
顧衡冷笑一聲，斜眼看我。
"你現在閉嘴，以後我們還能分你一杯羹。"
顧甜甜壓根沒理我。
她的眼睛突然定在屏幕上不動了。
彈幕裏有人刷。
"這婚紗我認識！八位數的高定！裏面藏着好東西！"
她眼睛瞬間亮了，把手裏的直播往陸星辭手裏一塞，彎下腰就開始翻婚紗。
那雙手在婚紗上亂摸亂翻，從裙襬摸到腰封，一路往上，把我收得整整齊齊的珠繡全攪亂了。
我衝上去想攔，被她一把推開。
她的指尖在腰側停住。
那裏有一塊凸起。
她摳了兩下，從腰封暗層裏掏出一塊玉，舉到燈下。
成色極好，通透得像一汪水，燈光一照，整塊玉十分瑩潤。
顧甜甜整個人都彈了起來，眼睛瞪得溜圓，尖着嗓子驚呼。
"姐姐！你還有這種好東西！"
我看過去，瞳孔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