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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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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今天自駕遊,男友的小青梅剛拿駕照,撒嬌非要替下開車的我。

結果沒開出兩公里就撞了護欄。

男友和兩個竹馬滿眼心疼,簇擁着受驚哭泣的小青梅去了醫院。

留下我一個人站在深夜的冷風中,配合交警定責、交罰款、等拖車。

一直忙到凌晨兩點,都沒有人打來電話問我怎麼回家。

羣裏忽然彈出一張小青梅喝甜湯壓驚的照片。

有竹馬猶豫着問:

“把她一個人丟在路邊處理事故,真沒事嗎?”

男友回覆得很快:

“沒事,她抗壓能力強,從小就習慣了收拾爛攤子,不用管。”

我盯着那句“不用管”,夜風彷彿吹進了骨頭縫裏。

回想起這些年,每次只要小青梅掉一滴眼淚,他們就會立刻拋下我。

從小到大,我都是那個負責“墊後”的人。

去偷西瓜,他們一溜煙跑路,我留在原地被瓜田主人揪着耳朵找上門。

長大後,他們聚會喝醉打碎店裏的花瓶,也是我留下來墊付賠償、鞠躬道歉。

原來在他們的人生劇本里,我從來不是被愛的人,只是個用完即棄的清道夫。

既然他們只需要一個永遠墊後的人。

那以後的人生,我先走了。

......

“責任認定書在這裏簽字,交完罰款就能走了。”

交警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頭頂的白熾燈晃得我眼睛發疼。

我捏着筆,手指被深夜的冷風吹得有些僵硬。

簽下姜晚音三個字後,我把單子遞了回去。

交警看了一眼我孤零零的身影。

“就你一個人來處理,撞車的那個女孩呢,不是說只是受了點驚嚇嗎。”

我垂下眼睛,把繳費單摺疊塞進包裏。

“她有人陪,我習慣一個人了。”

走出交警大隊,凌晨兩點的街頭連一輛空車都看不到。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

我拿出來,四人小羣裏,曲清清剛剛發了一張照片。

是城南那家老字號的桂花甜湯,配文是一雙手捧着碗的特寫。

“謝謝聿哥大半夜跑去幫我買甜湯,喝完心跳終於沒那麼快了。”

下面緊跟着祁湛和賀景明的回覆。

祁湛問她還怕不怕,賀景明說下次再也不讓她碰方向盤了。

過了一會兒,祁湛像是突然想起了甚麼。

“晚音還在處理事故,把她一個人丟在路邊,真沒事嗎。”

屏幕幽微的光照在我的臉上。

裴聿的頭像很快跳了出來。

“沒事,她抗壓能力強,從小就習慣了收拾爛攤子,不用管。”

我盯着那三個字。

夜風毫無阻擋地穿透了我的大衣,順着毛孔鑽進骨頭縫裏。

不用管。

在裴聿眼裏,我永遠是那個不需要被照顧,不需要被心疼的人。

讀大學那年我們一起去東北看雪。

曲清清在酒店大堂弄丟了房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裴聿心疼她受凍,當即開了頂層唯一的總統套房,帶着她和兩個竹馬上了樓。

我站在前臺,裴聿轉身對我溫柔地笑。

“晚音,套房只有兩張牀,清清晚上害怕需要人陪,你就在大堂等一下鎖匠,麻煩你了。”

那晚我在零下二十度的大堂坐了一整夜,發了三天高燒。

沒有人管我。

就像今天,曲清清只是擦破了一點皮,他們三人如臨大敵。

而我爲了護住她,手臂被碎玻璃劃出一道長長的血口子,他們卻視而不見。

一輛出租車停在我面前,司機按了按喇叭。

我收起手機,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回到公寓,客廳裏一片漆黑。

我按亮燈,一眼就看到了茶几上放着的一個精緻絲絨盒子。

那是今天早晨,裴聿信誓旦旦說要送給我的戀愛五週年紀念禮物。

我走過去,平靜地打開盒子。

裏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張被撕碎的發票。

我不用想也知道,那條項鍊現在肯定戴在曲清清的脖子上。

因爲下午出發前,曲清清看着那條項鍊,無意間說了一句真好看,要是能戴一次就好了。

浴室的鏡子裏,我的臉色慘白,手臂上的血跡已經乾涸結痂。

我拿起毛巾,一點點擦掉血跡。

手機又震動了起來,是裴聿打來的語音電話。

我按下接聽,順手點了免提。

“晚音,處理完了嗎。”裴聿的聲音依舊是那種讓人沉溺的溫和。

“嗯。”我擠出洗手液,慢慢揉搓着指尖。

“清清說那家甜湯有點膩,想喫城北的蝦餃,你現在開車順路去買一份送到市二院來吧。”

他的語氣理所當然,彷彿我不是剛經歷了一場車禍,而是他的專屬外賣員。

我看着鏡子裏毫無生氣的自己。

“裴聿,我現在在家裏。”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祁湛的聲音傳了過來,“你怎麼回家了,聿哥不是說讓你順路買點喫的過來嗎。”

“清清折騰了一晚上,現在餓得胃疼,晚音你懂點事好不好。”賀景明也在旁邊附和。

他們三個人的指責,輕柔卻像刀子一樣割在我的神經上。

“我手臂受傷了,開不了車。”我盯着水槽裏的泡沫,聲音很輕。

裴聿輕輕嘆了口氣。

“晚音,清清是初犯,你不要把對她的氣撒在我們身上。”

“只是買份夜宵而已,你平時不是很能幹嗎,受點小傷就拿喬,不像你的性格。”

我關掉水龍頭,水聲戛然而止。

“你們自己去買吧,我要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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