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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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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從小就聽得懂獸語。

三歲時,外婆家的老黃狗衝我狂吠。

【別喝!湯裏有老鼠藥!】

我嚇得打翻雞湯,半小時後,偷喝剩湯的老鼠倒在牆根,口吐白沫。

七歲時,鄰居家的畫眉天天罵保姆。

【小偷!偷了錢還藏在牀底!】

警察一搜,果然翻出鄰居丟的三萬塊。

直到今天,我去接急診科的媽媽下班,意外撞見京圈太子爺的兒子被蛇咬傷。

太子爺的未婚妻不顧自己抓蛇被咬傷的手,把蛇拿到我媽面前。

我媽立刻認出那是眼睛蛇,準備給孩子注射血清。

我卻突然聽見地上的寵物狗發出尖銳爆鳴。

【咬小主人的根本不是袋子裏這條!】

【是這個女人換了蛇!她想嫁入豪門,又不想當後媽,故意誤導醫生害死小主人!】

【真正咬傷小主人的是,是是眼睛王蛇!】

我瞳孔猛縮,立馬喊道。

“媽,不能只注射一種血清,還要注射銀環蛇的血清!”

1

急診室所有人的看向我。

我媽也疑惑。

“小婉,被眼鏡蛇咬傷只需要注射一種血清就行,不需要銀環蛇的血清。”

我往前一步:

“如果咬傷孩子的蛇不是這條,而是眼銀鏡王蛇呢?”

話音剛落,自稱是太子爺未婚妻的女人臉色一白。

我心裏頓時有了底,這件事當真像博美說的那樣。

這個女人把蛇換了。

我看着我媽,繼續說:

“媽,你應該知道眼睛王蛇咬傷會同時出現神經毒素和細胞毒素反應,單單隻注射一種血清不夠。”

我媽當了二十多年急診科醫生,經驗自然比我豐富。

聽我這樣說,眼神也變了。

“可孩子目前的症狀確實跟眼鏡蛇咬傷吻合,而且家屬帶來的確實是眼鏡蛇......”

【她放屁!】

博美犬急得直蹦,尾巴都快搖斷了。

【眼鏡王蛇就是宋盈盈故意支開保姆,讓人從花園圍欄放進來的。】

【小主人被咬後,她把那條蛇放跑,又拿出提前準備好的眼鏡蛇往自己手上咬了一口!】

【如果醫生真的只注射一種血清,那小主人一定會死!到時候主人也一定會讓負責的醫生陪葬!】

我倒吸一口氣。

這女人也太惡毒了,不僅對小孩動手,還想讓我媽背鍋。

正要說話,已經注射完血清宋盈盈卻開口。

“你誰啊?知不知道亂說話會害死人的!”

她臉上淚痕未乾,眼神卻鋒利得像刀子。

“我警告你,這是殷家的小少爺,耽誤他救治後果你承擔不起!”

我毫不退讓:

“耽誤救治的是你!你看中殷家的家世,又不想當人後媽,就想出換蛇誤導醫生的招數。”

“以爲這樣就可以把自己摘得一乾二淨,還能得一個好名聲!”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看向她。

只有博美震驚地望着我。

【你能聽到我說話?】

它看懂了我的眼神,激動的不行。

【太好了,小主人有救了,終於有人揭露這個惡毒女人的真面目了!】

宋盈盈臉一下白了,顯然不明白爲甚麼我會知道這些。

但只是一瞬,她就恢復了鎮定。

“你有證據嗎,就胡說八道,信不信我告你誹謗!”

我沒理她,而是看向一旁的殷家老太太。

“老太太,請你相信我,小少爺真的是被眼睛王蛇咬傷的。”

“如果現在只注射一種血清,他身上的神經毒素解不了,孩子撐不過今晚。”

殷家老太太皺紋裏全是焦灼,猶豫道。

“盈盈啊,你確定咬小寶的是這條蛇?”

這話問的委婉,宋盈盈瞬間紅了眼睛,委屈地說道。

“奶奶,我平時對小寶多好,你是看在眼裏的。”

“而且我爲了怕醫生誤診,即使再害怕還是第一時間去抓那條蛇,甚至也被蛇咬了一口。爲甚麼連你也信一個陌生女人的話,來懷疑我?”

“如果你還是不信,可以問問保姆阿姨,她當時也在場,還幫了忙的。”

2

所有人的視線集中到保姆身上。

跟來的保姆本就因爲疏忽導致小少爺被咬,嚇得不行。

現在聽宋盈盈這樣說,知道對方在保自己,只能點頭。

“是是是......老太太,當時小少爺確實是被這條蛇咬的。”

“它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咬了就想跑,還是宋小姐反應快,不顧自己就衝上去。”

博美犬恨得牙癢癢。

【我呸!這個女人最會演戲了,她提前收買了保姆,得到小主人的喜好,纔有機會嫁進來。】

【其實背地裏不僅罵小主人是累贅,還罵老太太是老不死的!】

【但看老太太的表情,多半又要心軟被她騙了!】

果然,殷老太太猶豫幾秒,鬆了口。

“盈盈,是我老糊塗了,你別多心。”

“醫生,先打眼鏡蛇血清吧。”

我媽知道我不會突然這樣說,從剛纔起就一直在仔細觀察了殷家的小少爺:

“老太太,我覺得還是要慎重,小少爺現在已經出現一些神經毒素......”

話還沒說完,急診科主任從後面擠過來,把我媽拉到一邊。

“崔醫生,患者不是已經拿了樣本過來嗎,你還在猶豫甚麼?”

“這可是殷家!血清必須儘快打,你再拖下去出了事誰擔得起?”

他看了我一眼,臉色更沉。

“你讓你女兒在這胡鬧?她一個學獸醫的學生,懂甚麼臨牀?”

我媽眉頭擰着,正要開口反駁,宋盈盈已經炸了。

“劉主任,你們醫院的醫生都是這樣給人看病的嗎?”

她揚着下巴,帶着與生俱來的得意。

“我冒着生命危險抓來的蛇,你們不信,要聽一個獸醫學生的話?”

“看來我們宋家明年的醫療資金投入,要讓我爸重新考慮一下了。”

劉建民臉唰地白了。

宋家是這家醫院最大的民營資助方,每年投入幾百萬的醫療器械採購款。

他連半秒都沒猶豫,轉身就朝我媽吼。

“崔敏!馬上給患者注射眼鏡蛇血清!這是醫囑也是命令!”

“你要是再不執行,今天就給我捲鋪蓋走人!”

我媽低頭看了一眼孩子。

七歲的小男孩,手臂的腫脹順着淋巴管一路往肩膀蔓延,一直叫着痛。

她深吸一口氣,轉頭對護士說。

“小周,去藥房拿銀環蛇血清。”

劉建民眼睛瞪圓了。

“你瘋了?人家是被眼鏡蛇咬的!”

我媽的聲音堅定。

“患者是我接診的,我是主治醫師,有權根據患者情況選擇治療方案。”

護士小周愣了一秒,轉身就要去拿血清。

宋盈盈慌了。

她一把拽住小周的白大褂袖子,尖聲道。

“不許去!小寶是被眼鏡蛇咬了,如果多打一種血清萬一中毒誰負責?”

她轉頭看向劉建民。

劉建民額頭冒汗,朝我媽吼。

“崔敏你清醒一點,宋小姐和小少爺是被同一條蛇咬傷的。”

“宋小姐根本沒有神經中毒的跡象,她的手只是局部紅腫!”

我媽更有底氣了。

“先不說他們是被甚麼蛇咬傷,爲甚麼同一條蛇會出現兩種截然不同的症狀?”

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

“對啊,怎麼兩個人症狀不一樣?”

“該不會真的像這小姑娘說的,這女人不想當後媽,所以換了一條蛇吧?”

“很有可能啊,你們忘了重慶那對賤男惡女了嗎?”

3

宋盈盈的臉肉眼可見地僵了,但她很快調整過來。

“這肯定是因爲我是大人體質好,排毒快,而小寶是小孩,所以毒素堆積,纔會症狀不一樣。”

“而且我已經注射了血清,沒有出現小寶的症狀,說明藥用對了啊。”

劉主任連連點頭附和:

“宋小姐說的對,這......”

話還沒說完,一個穿黑色風衣的男人大步走進來,身後跟着四個保鏢。

太子爺殷無離看見躺在病牀上的兒子,下頜線繃得死緊。

“怎麼回事,爲甚麼還沒打血清?”

宋盈盈撲過去哭得渾身發抖。

“無離哥哥,是這個獸醫非要攔着醫生給小寶打針,我都已經抓到眼睛蛇了,她們非說咬小寶的是眼鏡王蛇,還要給我們多打一針銀環蛇血清,這不明擺着要害人嗎......”

殷無離沒看她。

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落在我臉上。

“你說咬我兒子的不是這條蛇,你有甚麼證據?

博美犬急得快瘋了,在他腳邊又蹦又叫。

【主人,主人,是我告訴這個小姐姐的,我親眼看見的!】

可惜殷無離並不能聽到它說話。

我卻被他那雙冷冽的眼神看得很有壓迫感。

證據?

我哪來的證據,難道說是聽了一隻狗的話嗎?

這樣根本不能讓人信服。

宋盈盈見我說不出話,眼裏閃過一絲得意。

“剛纔我就說讓她拿出證據,她不僅不正面回應,反而還誤導大家,說我想害小寶,我看她就是故意想拖延小寶的救治時間!”

“無離哥哥,現在距離小寶被咬已經馬上就要一個小時了,我們還是先打血清吧?”

殷無離回過頭去。

“你很着急?”

他明明眼裏沒有任何波瀾,宋盈盈卻有些發怵。

“不......不是,我只是擔心小寶太難受,畢竟我一個大人被咬了,即使已經注射了血清都覺得有點暈。”

殷無離像沒聽到她的話,繼續看着我。

“我看了家裏的監控,小寶當時跑去了監控盲區,攝像頭甚麼都沒拍到,你是不是看到了甚麼?”

我正想着怎麼說的時候,博美又大叫起來。

【狸老大!找狸老大!花園裏有隻流浪狸花貓,小主人很喜歡投餵它,它也很喜歡小主人!】

【小主人被咬傷後,我看見它追了過去,還有其他流浪貓也去了,它們肯定能給小主人報仇!】

狸花貓?

我是學獸醫的,對各種動物的習性都比較瞭解。

貓的敏捷度是蛇的十倍,蛇在它們面前確實只有被耍的份。

如果真像博美說的那樣,那狸花貓一定能捉到那條蛇。

我抬頭看向殷無離,信心十足。

“殷先生,雖然監控沒拍到,但你可以派人去花園周圍找一找,包括圍欄外仔仔細細搜一遍,重點是流浪貓在的地方,那條咬傷你兒子的蛇就在那。”

宋盈盈臉色驟變。

“你瘋了吧?!蛇已經被我抓到了,你還讓人去找,分明是......”

我輕笑一聲打斷她。

“這位女士,你這樣激動可不像是頭暈的樣子,你在害怕甚麼?你是怕找到那條蛇,還是怕找到別的甚麼?”

“你!”

她似想到了甚麼,冷靜下來。

“我怕甚麼,我說的做的都無愧於心,倒是你,如果小寶因爲你造成甚麼損傷,後果你承擔不起!”

4

我理會她的威脅,只看着殷無離。

“被蛇咬傷的黃金救治時間是兩個小時內打血清,相信以殷家的人力找個花園範圍的蛇,要不了多少時間。”

“但如果注射錯了血清,那就真的是回天乏術了,具體要不要找,你們自己決定。”

反正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如果他們堅持只打一種血清,那也跟我媽媽無關了。

只是希望這個男人,不會讓孩子有了後媽就變成了後爹。

殷辭看了我兩秒,掏出手機。

“花園,搜蛇。”

我剛鬆了一口氣,就聽到他說。

“這位小姐,雖然說黃金注射時間是兩小時,但據我所知,血清越早打越好。”

“別怪我沒警告你,我兒子要是因爲你的原因,身體有甚麼後遺症,你也別想好過。”

我這是做好事,還被威脅了?

但想着這可是一條人命,只能硬着頭皮回答。

“可以。”

現在只能祈禱狸花貓大戰眼睛王蛇是真的贏了。

接下來的時間像被拉長了十倍。

我媽在孩子旁邊一遍遍測血氧,主任急得來回踱步,嘴裏嘟囔着。

“完了完了,殷家要是怪罪下來,咱們整個急診科......不,整個醫院都完了。”

殷老太太轉動着手上的佛珠低聲念着甚麼,宋盈盈則死死地看着我,露出陰毒。

博美犬趴在我腳邊耳朵貼地,尾巴一下下拍着地面。

【狸老大肯定能制服那條蛇,只希望那羣保鏢眼睛不會太瞎......】

十分鐘後,手機響了。

殷無離接起來後,眉慢慢擰起來。

掛斷電話,看向我,眼裏露出狠厲。

“花園裏外搜了三遍,方圓十里都找過,除了幾隻野貓,並沒有你說的眼鏡蛇王。”

【不可能!狸老大不可能讓那蛇逃掉!】

小博美激動得不行,我的心也一沉。

難道狸花貓輸了?

宋盈盈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無離哥哥,我就說她在拖延時間......現在還是趕緊讓醫生給小寶注射血清吧。”

殷辭看我的目光冷下去。

他抬手示意保鏢。

“帶她去警局。”

兩個保鏢朝我走過來。

博美犬“嗚”一聲哀嚎。

【完了完了完了,小主人這次死定了......】

我被保鏢架着往外拖,還是不想放棄。

“不能只打一種,真的不行!這樣會害死孩......”

宋盈盈一巴掌打到我臉上。

“你閉嘴!”

“甚麼眼鏡王蛇,甚麼貓,你編這些鬼話不就是想拖延時間嗎?”

“說!誰指使你來的?是不是殷家的對頭?!”

她越說越激動,揚起手又要扇我。

我媽被人攔在後面,急得聲音都變了調。

“別打我女兒!她從小就不撒謊......”

宋盈盈轉頭就衝我媽吼。

“她連蛇的影子都沒看見就敢說眼鏡王蛇,這還不叫撒謊?我看你們母女就是一夥的!”

“這蛇原本就來得蹊蹺,看來是不喫點苦頭,就不會說實話了,把她先帶去宋家好好審一審!”

“還有她這個媽,說不定也是同夥,一起帶走!”

她得意的看着保鏢拖着我往門口走。

博美急得去咬殷無離的褲子。

【不是這樣的,小姐姐沒有騙人!】

【不能讓小姐姐去宋家,這個壞女人會打死她的!】

殷無離看向扯着他褲腿的博美,微微皺眉。

剛要開口,一道黃褐色的影子從門外竄了進來。

接着一條兩米多長、渾身黑褐色的蛇被扔在地上。

狸花貓蹲在旁邊舔了舔爪子。

“喵。”

【累死老孃了,找了好久才找到小孩的醫院,希望沒有晚!】

宋盈盈在看清地上的眼鏡王蛇屍體的瞬間,臉色白得像一張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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