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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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捂住臉，滿眼不服。

“我說錯了嗎？”

“她現在一天能打三份工，掙錢比以前多多了。”

“嬌嬌的工作室還差啓動資金，再讓她交一年怎麼了？”

媽媽急忙把他拉開。

“行了，少說兩句。”

她轉頭看我，擠出一個笑。

“晚禾，你哥就是嘴快。”

“我們既然回來了，當然不會再讓你還。”

我沒有回應她。

我打開手機銀行，將五十七萬四千元的轉賬記錄一筆筆翻出來。

本金五十萬。

利息七萬四。

八百多次轉賬。

金額最小的一次，只有二十七塊。

那天我在便利店連續上了十四個小時夜班。

這是店長額外給我的補貼。

錢剛到賬，就被趙宏拿走了。

“把兩萬塊先還我。”

我說。

爸爸剛緩下來的臉再次繃緊。

“剛纔還要五十萬，現在怎麼變成兩萬了？”

“我要住院。”

媽媽愣了一下。

“住甚麼院？”

“醫生讓我明天辦理住院。”

“需要押金。”

我拿出折了幾次的住院通知。

林嬌伸手接過去。

她沒有看病名，先看見了右下角的預繳金額。

“兩萬？”

她把通知扔回桌上。

“姐，你剛知道爸媽沒死，就立刻說自己要住院。”

“也太巧了吧？”

這句話一出口，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林川最先反應過來。

“你是不是想嚇唬我們？”

“覺得我們騙了你，所以故意編個病，讓我們內疚？”

原來如此。

在他們眼裏，我開口要錢不是爲了活命。

是爲了報復他們。

爸爸沒有拿起那張通知。

“你到底得了甚麼病？”

“胃癌。”

媽媽手裏的杯子晃了一下。

林嬌卻直接笑出了聲。

“胃癌晚期還能站在這裏跟我們說話？”

“姐，你就算撒謊，也先上網查查吧。”

我確實還能站着。

只是每天醒來，枕頭上都有大把脫落的頭髮。

只是喫不下東西，偶爾喝半碗粥，也會吐得滿嘴是血。

只是醫生說，我剩下的時間可能要按月算。

我把通知推向爸爸。

“上面有醫院電話。”

“你可以打過去問。”

他還是沒接。

“夠了。”

“我們今天回來，是一家人團聚的好日子。”

“你非要用這種事掃大家的興？”

媽媽跟着嘆氣。

“晚禾，你以前鬧歸鬧，至少不會咒自己。”

“胃癌這種話也敢亂說，你就不嫌晦氣？”

我把住院通知收回去。

紙張的邊緣被汗浸軟了。

“那兩萬塊，能還我嗎？”

爸爸冷聲說：

“你先跟你哥道歉。”

“他爲了這件事忙前忙後兩年，你剛纔卻故意讓他難堪。”

我看向林川。

假欠條是他找人寫的。

催債的人是他朋友。

連那四場葬禮，都是他親手安排的。

如今我要住院，得先向他道歉。

“算了。”

我收起手機。

媽媽以爲我服軟了，語氣也緩下來。

“晚上回家喫頓團圓飯。”

“飯桌上跟你哥碰杯，這事就翻篇。”

我走到門口，穿上鞋。

“錢我會自己想辦法。”

“團圓飯我就不吃了。”

林嬌抱着手臂看我。

“你不會真打算跑去醫院演一場吧？”

我拉開門。

“放心。”

“就算死，我也儘量不麻煩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