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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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節目組啓動噴淋設備。

水從頭頂砸下來，很快漫過鞋面。

媽媽把唯一的雨衣披到顧柔身上。

“你剛回來那幾天就感冒過，身體還沒養好，不能淋雨。”

我抱起裝滿水的透明箱。

大哥說：“你力氣大，送到終點。”

二哥護着顧柔。

“小柔走中間。”

主持人問我：“你不需要雨衣嗎？”

“需要。”

“爲甚麼不爭取？”

“他們已經給了。”

彈幕瞬間炸開。

【她終於要開始了。】

【快哭快鬧啊。】

顧柔探出半張臉。

“姐姐，要不我把雨衣給你？”

“可以。”

她愣住。

媽媽立刻說：“清禾，小柔是在安慰你。”

“她不是問我嗎？”

顧柔眼眶一紅。

“我只是怕姐姐淋病。”

爸爸沉下臉。

“別因爲一件雨衣鬧得大家不痛快。”

我抱緊水箱。

沒再說話。

走過第一段鵝卵石時，顧柔忽然踩空，身體一歪。

大哥立刻丟下任務牌扶住她。

“沒事吧？”

“腳好像扭了。”

媽媽蹲下檢查，爸爸也圍了過去。

我站在雨裏，手腕被水箱勒出紅痕。

爸爸看向我。

“清禾，你把水箱送完。”

“那我繼續。”

我抱着水箱繼續往前。

想起我消失的第四年。

顧柔被接進了顧家。

照片裏的她穿着粉色公主裙，媽媽蹲在她身邊替她整理髮卡。

背面寫着：

“我們也有女兒了。”

或許他們有了就行了，不是非要我。

我把水箱送到終點。

主持人宣佈任務完成。

顧柔卻哭了起來。

“對不起，都是因爲我走得慢，害姐姐淋了這麼久。”

媽媽立刻抱住她。

“不是你的錯。”

爸爸看向我。

“清禾，給小柔道歉。”

“道甚麼歉？”

“她扭了腳，還陪你完成任務。”

“她沒有陪我。”

空氣靜了下來。

顧柔把臉埋進媽媽懷裏。

“算了，姐姐可能還不習慣。”

大哥冷笑。

“她就是故意的。”

工作人員遞給我一條薄毛巾。

我接過來，擦掉臉上的水。

顧柔看着我。

“晚上還有家庭記憶遊戲，姐姐可別再讓大家失望。”

“我不會。”

“真的？”

“我只是有點困。”

回到儲物間，我聽見門外顧柔問媽媽：

“姐姐是不是不喜歡我？”

媽媽安慰她：

“她只是心裏不平衡。親生女兒怎麼可能不想要家人的認可？”

我站在門後，看着窗外被雨水打皺的泳池。

他們把我的沉默當成爭寵。

這樣很好。

死的時候，我並不想掀起太大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