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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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桌上方燈光慘白。

陸沉舟死死盯着債權轉讓書。

他的基金、房產、股票和海外信託全抵押給了過橋公司。

一旦寰宇無法還款，他將一夜之間一無所有。

“甚麼時候買下的？”

秦紹庭把玩着袖釦。

“昨晚。你四處借錢救寰宇時，我正和你的債權人喝酒。多加三個點，他們就把你賣了。”

陸沉舟呼吸一滯。

這是他最後的底牌。即使寰宇沒了，也足夠帶着我和許明棠安穩度日。

秦紹庭朝屏幕努嘴。

“三小時前，你的私人賬戶已被列入異常交易名單。名下所有資產全部凍結。”

“現在，你只剩這套西裝。”

陸沉舟臉色沉下去，卻彎腰撿起文件，扔回桌上。

“那又怎樣？”

“老子十二歲就是窮光蛋。你以爲拿走幾棟房子，我就會跪？”

秦紹庭嘆氣。

“你可以不跪，那三萬名員工呢？”

屏幕上，各地員工聚在銀行門口。

有人抱着生病的孩子，有人攥着住院繳費單，還有人反覆刷新工資短信。

會議廳大門猛地被推開。

財務總監踉蹌着衝進來。

“陸總，工資專戶徹底凍結了。今天凌晨前不能解封，三萬名員工一分錢都拿不到！”

陸沉舟在桌下攥緊了拳頭。

他不怕重回貧窮，可員工等不起。

許明棠忽然抽出一份擔保協議。

“我還有兩家律所和十七處房產，全部抵押，夠發三個月工資。”

“阿棠，不能籤！”

陸沉舟猛地轉頭。

“這是無限責任擔保。寰宇一旦清算，你這輩子都翻不了身！”

“我知道。”

許明棠握筆的手微微發抖。

“可他們等不了。”

二十年前，她是垃圾桶旁渾身發青的棄嬰。

我花光當月工資，才把她送進醫院。

如今，她成了人人仰望的金牌律師，卻還要爲一瓶早已記不清牌子的牛奶，賠上自己的一生。

我剛想阻止，林祕書卻輕輕按住我的手腕。

“程董，許總監和陸總一定能解決。”

她像哄孩子般調回掃雷。

“您安心玩，別影響他們，好嗎？”

原來所有人都覺得，我只要安靜坐着，就是對集團最大的幫助。

秦紹庭輕輕鼓掌。

“感人。可你們就算拆了骨頭賣，也救不了寰宇。”

投影畫面一轉，出現對許明棠的實名舉報材料。

僞造證據、違規披露、操控證人。

每一項都足以毀掉她的職業生涯。

“明早，材料會遞交四國律師協會。許律師，你猜執照還能保幾天？”

陸沉舟猛地起身，保鏢立刻擋在桌前。

許明棠拉住他。

“別衝動。”

秦紹庭終於露出勝券在握的笑。

“我可以給你們一條活路。”

“交出股權、專利和債務，你們終身退出金融和法律行業。”

他越過兩人看向我。

“至於這位連財報第一行都看不懂的董事長，我每月給她十萬，夠她玩一輩子掃雷。”

“否則讓她揹債，她恐怕只能靠乞討償還。”

陸沉舟和許明棠同時擋在我面前。

“股份給你，債務我背。”

“法律責任算我的。”

“但程姨名下的東西，你一分都不能動。”

秦紹庭笑出了聲。

“一個小乞丐，一個垃圾桶裏的棄嬰，也學會報恩了？”

“野種就是野種。穿上西裝，坐進千億集團，也改不了骨子裏的卑賤。”

許明棠的筆停住了。

陸沉舟猛然起身，椅子轟然倒地。

“把剛纔的話，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