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1.

生日那晚，我聽見閨蜜在書房裏哭着問我的未婚夫：

“沉舟，今天是我們孩子第一次B超正式產檢，你真的還要陪許念過生日嗎？”

五年前，我爲救她，被綁匪刺瞎雙眼。

她跪在我的病牀前說：“念念，以後我就是你的眼睛。”

陸沉舟握着我的手說：“念念，我照顧你一輩子。”

後來五年，他陪我復健，餵我吃藥，牽我走過每一段看不見的路。

我以爲自己失去光，卻得到了世上最溫柔的愛。

直到那扇書房門後，他低聲說：

“我知道我愛的是你。”

“可許念爲你瞎了眼，我不能不管。”

“這五年留在她身邊，不是愛，是還債。”

那一刻我才明白。

原來我在黑暗裏抱緊的光，從一開始就不屬於我。

我本想告訴他，我有機會復明了。

可那晚，我先看清了他的心。

後來，我吞下他每天親手餵給我的藥。

從此以後，他不用再還債。

我也不用再等他的愛。

......

那一瞬間，世界安靜得可怕。

我看不見，卻好像聽見有甚麼東西在胸腔裏碎了。

五年前，綁匪把我和姜晚關在廢倉庫。

姜晚一直哭，一直喊我的名字。

刀尖刺來時，我本能地往她身前撲。

劇痛從眼眶炸開，血流了滿臉。

我最後看見的，是姜晚驚恐發白的臉。

還有她伸向我的手。

可那隻手到底是想拉我，還是推我，我已經記不清了。

再醒來，世界只剩一片黑。

醫生說，視神經重度損傷，復明希望渺茫。

姜晚趴在我牀邊哭到抽搐，說她會做我的眼睛。

陸沉舟一夜沒睡，握着我的手，說會照顧我一輩子。

我信了。

我真的信了五年。

書房門被驟然拉開。

陸沉舟看見站在門外的我，瞳孔一緊，扶住我的肩：“念念？你甚麼時候來了？”

雪松香混着梔子香纏繞鼻尖，是他和姜晚親密相依的證明。

姜晚立刻收斂情緒，溫柔開口：“念念，你怎麼獨自下樓了？多危險。”

我抬着空洞的雙眼，聲音平靜得可怕：“她懷孕了，對嗎？”

陸沉舟指尖驟縮，沒有辯解，只沉聲問：“誰告訴你的？”

我低低發笑，喉嚨乾澀刺痛。

五年溫情全是假，唯有背叛是真。

姜晚瞬間紅了眼眶，哽咽道歉：“念念對不起，我本不想要這個孩子，是沉舟不讓。”

下一秒，陸沉舟滿心心疼地安撫她：“晚晚別激動，醫生說你情緒不能起伏。”

他鬆開扶我的手，穩穩護住姜晚。

我站在無盡黑暗裏，聽着兩人低聲溫存，終於徹底看清這五年的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