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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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愣了一下，放下手裏的書。

“既然碰上了，怎麼沒跟他們一起過個節？”

我看着碗裏漂浮的桂花。

腦海裏閃過阮思思獨居的精緻公寓。

閃過玄關處擺滿的限量版鞋包，全套的智能家電。

那些都是她被兩家人捧在手心裏寵愛的證明。

而我呢。

兩家人商議每個月輪換撫養我們。

對於阮思思。

每個月一號的交接日，是其樂融融的“團圓節”。對我來說。

那是被當成皮球踢來踢去的恥辱日。

回親生父母家的那個月。

我的水杯和毛巾，永遠是一次性的，用完就會被扔掉。

可阮思思回來。

媽媽會提前半個月薰香，換上帶着陽光味道的真絲牀單。

到了養父母家，我唯一的價值就是承擔家務。

我從小沉默內斂，跟一家人格格不入。

自從知道我不是親生的。

養父母好像有了更充足的理由苛待我。

飯桌上，弟弟喫着整隻的白灼蝦。

而我的碗裏，永遠是他們挑剩下的蝦頭和碎菜葉。

那些鈍刀子割肉的日子。

無時無刻不在告訴我：你是個多餘的累贅。

十八歲被逼着替阮思思頂下撞傷孕婦的罪名。

被學校開除，背上案底。

連一份正經工作都找不到。

所謂生養之恩。

到頭來，不過是要我替他們共同的女兒頂罪。

我抬起頭，對房東奶奶扯了扯嘴角。

“因爲我已經不欠她們了。”

“五年前，我母親急性肝病，需要移植。”

“我用百分之四十的肝，換來了一張斷親書。”

“從那天起，他們就不再是我的家人了。”

奶奶聽得直抹眼淚，一把將我摟進懷裏。

“作孽啊......我的小秋受苦了。”

就在這時，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是家政平臺的主管打來的。

我按下接聽鍵，還沒來得及說話。

那邊就傳來了劈頭蓋臉的質問。

“阮小秋！你今天到底給僱主做了甚麼菜？！”

我皺起眉頭。

“就是正常的家常菜，食材都是我親自挑的新鮮的。”

“新鮮？僱主剛纔打電話來投訴，說吃了你做的飯直接食物中毒進醫院了！”

趕到市中心醫院急診科時，走廊裏亂成一團。

我剛在搶救室門外站定，一道人影就猛地衝了過來。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甩在我的臉上。

我捂着臉抬起頭，對上了阮宇浩的臉。

從小被養母寵愛的弟弟，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阮小秋，你不就是嫉妒思思姐嗎？居然在飯菜裏下毒害她！”

我冷冷地看着他。

“隔了這麼多年，你還是沒甚麼長進。遇到事情不分青紅皁白就動手。”

阮宇浩被我的眼神刺了一下。

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養父趕緊上前拉住他，不痛不癢地斥責了一句。

“宇浩，這裏是醫院，別動手。”

說完，他轉頭看向我，眼神裏滿是防備和厭惡。

“小秋，你就算心裏有怨氣，也不能拿人命開玩笑啊！”

我正要開口，走廊另一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媽媽在爸爸的攙扶下走了過來。

她眼眶通紅，看見我的一瞬間，眼神變得無比凌厲。

“阮小秋，如果思思有個三長兩短，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她咬牙切齒地指着我。

“思思那麼善良，當年我肝病危在旦夕，是她毫不猶豫地捐了半個肝給我！”

“她身體本來就弱，你居然還狠心對她下毒？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嗎！”

我腦子嗡地一聲。

“你說甚麼？”

“當年捐肝救你的人，是阮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