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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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凌晨三點，鬧鐘照常響了。

我關掉它，翻了個身。

五分鐘後，婆婆開始砸門。

“秋禾，都幾點了還不起來？”

“店不開了？一家人喝西北風啊？”

我隔着門回答：

“早餐鋪是趙家的，誰姓趙誰去。”

外面安靜了幾秒。

緊接着，趙成遠踹開房門。

“鬧歸鬧，生意你也不管了？”

“昨天一天流水六千，你晚開一個小時得少賺多少？”

我坐起來看他。

“你不是說，我只會煮粥端盤子嗎？”

“讓有本事的人去賺。”

趙成遠臉色難看。

他不會和麪。

婆婆不會調餡。

他那個整天喊着要接手早餐鋪的外甥趙鵬，只會坐在收銀臺後刷短視頻。

不到八點，顧客就在羣裏罵翻了天。

趙成遠終於軟下語氣。

“秋禾，別耍小性子。”

“你把店開起來，晚上我給你買件衣服，這事就過去了。”

二十年前，他藏了我的通知書。

二十年後，打算拿件衣服把我哄好。

真划算。

“過不去。”

我穿好衣服，準備帶嘉寧去補****。

趙成遠卻擋住門。

“她哪兒也不去。”

“我已經跟她舅舅說好了，先去廠裏做文員，一個月三千五，包喫包住。”

嘉寧氣得發抖。

“我的分數能上重點大學！”

婆婆翻了個白眼。

“重點大學能保證你畢業就有工作？”

“你表哥初中都沒讀完，現在不也混得挺好？”

趙鵬正好頂着一頭黃毛進門。

他把車鑰匙甩在桌上，衝嘉寧吹了聲口哨。

“上甚麼大學啊，四年得花十幾萬。”

“這錢給我換輛車，都夠付首付了。”

我心裏猛地一沉。

嘉寧的學費，我從她出生那年就在存。

銀行卡一直放在牀頭櫃最下面。

我衝進臥室。

卡還在。

餘額卻只剩七百八十二塊。

我把手機遞到趙成遠面前。

“錢呢？”

他眼神閃了閃。

“店裏週轉用了。”

趙鵬忍不住笑。

“舅媽，都是一家人，分那麼清幹嗎？”

“我結婚沒輛好車，多沒面子。”

原來不是週轉。

是拿我給女兒攢了十八年的學費，給外甥買車。

婆婆還覺得特別有道理。

“鵬鵬是咱趙家唯一的男丁。”

“嘉寧早晚嫁出去，錢花她身上，不是打水漂嗎？”

嘉寧死死咬着嘴脣，眼淚還是掉了下來。

我抽出銀行卡，掰成兩半。

“車退了。”

趙成遠皺眉。

“定金都交了，怎麼退？”

“那就把你的五金店賣了。”

“你有病吧？”

他終於急了。

“爲了讓一個丫頭讀書，把家底全折騰光，你圖甚麼？”

“圖她以後不會像我一樣，被人騙了二十年，還得給騙子做早飯。”

趙成遠揚起手。

嘉寧突然衝過來，死死護住我。

“你敢打我媽，我就報警！”

那隻手停在半空。

趙成遠咬着牙，最後一巴掌扇在櫃門上。

“你們娘倆一條心是吧？”

“行，我看你們沒戶口本，怎麼去報到！”

他拿走戶口本和我的身份證，鎖進五金店的保險櫃。

以爲這樣就能困住我們。

他出門後，我重新翻開那隻舊皮箱。

錄取通知書下面，還壓着一封孫老師寫給我的信。

信裏只有一句話。

“秋禾，學校說通知書已經由家屬簽收，你爲甚麼沒來報到？”

這封信，也從來沒有到過我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