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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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蘇棠的直播切片衝上了熱榜。

標題是：

【四個朋友給膽小閨蜜辦葬禮，她竟然當場翻臉。】

視頻經過剪輯。

他們宣讀羞辱性悼詞、用婚禮基金佈置靈堂的片段全被刪掉。

只剩我摘掉戒指、關閉直播和冷臉離開的畫面。

評論區裏，所有人都在罵我玩不起。

有人說蘇棠爲了給我過生日準備了半個月，我卻故意讓她下不來臺。

還有人扒出我的工作單位，在官方賬號下面要求辭退我。

我給蘇棠打電話，讓她刪除視頻。

電話接通後，背景裏傳來四個人喫早餐的聲音。

“晚晚，你終於肯理我們了？”

蘇棠語氣輕快。

“網上都是陌生人，罵幾句又不會掉塊肉。”

“而且視頻已經有兩百萬播放量，現在刪除，我要賠品牌方違約金。”

我問她需要賠多少。

“二十萬。”

話音剛落，旁邊便傳來壓低的笑聲。

我聽出來，那是沈硯。

二十萬顯然是他們臨時編出的數字。

周敘川接過電話。

“想讓視頻消失也可以。”

“你回來向棠棠道歉，再配合我們拍一個和解視頻。”

“只要網友知道你沒有生氣，事情自然就過去了。”

我沒有爭辯，直接掛斷電話。

隨後，我將完整錄像、直播回放和醫院診斷記錄一併交給律師。

五年前的車禍給我留下了創傷後應激障礙。

我無法觀看自己的遺照，也不能長時間待在封閉、昏暗的空間。

這件事，他們四個人比誰都清楚。

因爲我第一次發病時，是顧淮序陪我去看的醫生。

律師告訴我，他們公開使用我的肖像和病歷信息，已經侵犯隱私。

我這才知道，那段所謂的“生前影像”裏，夾着我五年前住院時的錄像。

畫面中，我剛從昏迷中醒來，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蘇棠趴在病牀邊哭，說如果不是我推開她，躺在這裏的人就是她。

那時，沈硯舉着手機記錄我甦醒的瞬間。

顧淮序替我擦掉手上的血。

周敘川吻着我的額頭，說會照顧我一輩子。

如今，這段錄像被他們配上滑稽音樂，做成了葬禮暖場視頻。

中午，沈硯直接找到了我的單位。

他把一杯咖啡放在桌上，語氣像甚麼都沒有發生。

“視頻的事別鬧大。”

“棠棠剛接到第一個推廣，賠不起違約金。”

我將咖啡推回去。

“那就讓她不要用別人的痛苦賺錢。”

沈硯的臉沉下來。

“你替她擋車，是你自己衝上去的，又沒人逼你。”

“這些年大家對你還不夠好嗎？”

我看着自己的親哥哥，忽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五年前，蘇棠過馬路時低頭看手機。

貨車衝過來的一瞬間，我將她推開，左手卻被撞碎。

經過三次手術，我才勉強保住手指。

從那以後，我不能提重物，陰雨天還會持續疼痛。

可在沈硯口中，這成了我主動做出的選擇，與任何人無關。

他見我不說話，以爲我妥協了。

“晚上來棠棠家喫飯。”

“淮序重新剪了一版視頻，你配合着笑一笑，這件事就翻篇。”

我低頭整理桌上的材料。

“晚上我要加班。”

沈硯皺了皺眉。

“你們項目不是已經結束了嗎？”

“還有交接材料沒處理完。”

他沒有懷疑，只是不耐煩地敲了敲桌面。

“那就處理快點。”

“棠棠今年想去冰島看極光，機票、酒店和拍攝路線都等着你安排。”

說完，他拿着咖啡離開了。

他從來沒有想過，我也可能有自己的安排。

在他們眼裏，不管我多忙，最終都會放下手裏的事，回來替四個人收拾好一切。

下班前，律師發來消息。

蘇棠拒絕刪除視頻，還在賬號上發佈了第二條動態。

她貼出五個人的合照，配文：

【二十年的感情，不該輸給一個玩笑。】

照片裏，另外四個人看着鏡頭。

只有我站在最邊緣，閉着眼睛。

那是車禍後第一次聚會。

閃光燈亮起時，我正在發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