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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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漏裏的細沙簌簌落下。

“令儀，我們正找你呢......啊！”

林瀾突然探頭走過來，腳下一歪摔在我身上。

“砰！”

沙漏打翻在地。

“呀，碎了？我不是故意的，你別怪罪......”

我一把甩開她的手。

沙漏裏的細沙懸空，倒放失敗......

祁聿湊過來，微微蹙眉。

“不就一個沙漏，至於朝閨蜜發脾氣？”

“乖，道個歉，晚上我替你請林瀾喫飯賠罪。”

以前也是這樣。

一鬧不愉快，他就替我請客賠罪。

那時覺得他是愛我，在調解我和林瀾的矛盾，現在才明白，那是PUA，是在拿我當他們曖昧的氛圍劑。

我指着假哭的林瀾質問。

“她摔了我的東西，憑甚麼我道歉？又憑甚麼要你來替我請客賠罪？”

我把“替”字咬得極重。

祁聿意識到我生氣了，語氣軟下來

“我不是那意思......”

“令儀，對不起！”

林瀾淚眼汪汪地打斷我。

“你別生祁聿的氣，我給你磕頭道歉......真的很對不起…嗚嗚......”

她說着作勢要下跪。

小時候她弄壞我心愛的水晶音樂盒，也是這樣。

“令儀，我爸爸賭錢，媽媽喜歡弟弟不喜歡我，真的沒錢賠你，我給你下跪磕頭。”

長大後，小到一支口紅，大到新買的車子。

她每次弄壞後，都說要下跪。

而我每次都穩穩拖住她的手說：“不用跪，這些東西沒你重要。”

但這次，我沒伸手。

林瀾頓了頓，咬牙往下跪。

下一秒，祁聿伸手扶着她，轉頭衝我怒吼。

“夠了！不就是摔碎一個沙漏，至於這樣作踐人嗎？”

“我替她賠你一屋子，滿意了吧！”

我冷冷瞥他一眼，彎腰撿起摔碎的沙漏離開。

身後傳來林瀾哽咽的催促聲。

“令儀生氣了，你快去追啊！”

“不去，她爲了個破沙漏逼你下跪磕頭，本來就是她的錯。”

我扯了扯脣角。

說要下跪磕頭的是林瀾，跳出來罵我作踐人的是他。

而我，不過是該配合他們演出，卻沒配合而已。

回到家。

我細細打量沙漏。

外層玻璃全碎，但內層只裂開一道細紋。

翻找出外婆的使用手札查閱。

【時光沙漏一旦外部遭到損傷:追溯未來，和倒放過去，都將延遲三天。】

我鬆了口氣。

目光落在書桌上，我和祁聿穿着龍鳳褂的結婚照上。

當年我和他雖然是相親認識，但兩人都屬於一眼定終身。

感情進展很快，相戀不到半年就定好結婚。

他家下聘彩禮給了88.8W，是這邊外嫁女裏最高的。

婚禮當天，更是用18輛邁巴赫組成接親車隊。

全村人都說我嫁的好，等婚後給龍舟掛紅綢時，他一定是衝在最前頭的那個。

也真被村裏人說對了。

婚後五十年，他都衝在最前頭，只不過不是和我......

手機震動。

是我爸打來的電話。

“祁聿今年又沒和你一起掛紅綢？”

我攥緊手機，沉默。

我爸憋不住火氣，聲音拔高。

“當初他下聘時，我就明說了，咱家最重視掛紅！是他自己發誓說每年都會陪你掛！”

“前兩年一會說鞋不合適，一會又說你身體不好，今年他又找了甚麼藉口？”

我捂着嘴，不讓哭聲溢出。

前兩年，我爸打電話來問，我都會替祁聿說話，安撫我爸。

可現在......

隔了很久。

電話那頭，傳來我爸重重的嘆氣聲。

“村裏人都在傳，祁聿出軌林家姑娘，說你看上祁家的錢才死賴着不走，不然他也不會次次掛紅綢都拉着別人掛。”

“令儀，要是過得不開心就離婚吧！爸爸養你。”

我爸說到最後，聲音染上哽咽。

我強忍着說：“好。”

但不是離婚，而是從他的世界裏徹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