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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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龍舟掛紅綢，夫妻永同心。

結婚三年，祁聿每次都讓閨蜜替我掛紅綢。

第一年，他說：“你穿高跟鞋，我怕你摔進江裏，讓她來。”

第二年，我換上平底鞋，他說：“江面風大，我怕你感冒，讓她來。”

第三年，我提前練了半個月划槳，站在龍舟邊等他。

他卻當着所有人的面，把紅綢遞給閨蜜：“她比你熟，讓她來。”

閨蜜笑着接過，手指擦過他的掌心：“祁聿，我都習慣每年跟你在一起了。”

他低聲說：“別鬧。”

我沒哭，只是把外婆留下的時光沙漏正放。

【時光沙漏：正放追溯未來，倒放回到過去。】

我看見結婚五十年，他五十次說“讓她來”。

我流產那年，他說：“她有空，讓她來。”

我家人去世那天，他說：“她心細，讓她來。”

我病重那年，他說：“她懂規矩，讓她來。”

我到死都沒能和他掛過一次紅綢。

這次，我將沙漏倒放。

回到和祁聿結婚前。

我要換個新郎，和我掛紅綢。

......

“令儀，等會龍舟隊到了，你幫忙遞下水。”

林瀾抓着紅綢，笑得挑釁。

老一輩的外嫁女見狀，指着我小聲議論。

“那是建國他閨女吧？當年婚禮排場那麼大，怎麼祁家小子不跟她掛紅綢？”

“說是相親認識的，估摸着沒甚麼感情。”

“鰥夫帶大的閨女就是沒規矩，夫妻同掛的紅綢都能躲懶甩給別人掛。”

我攥着沙漏的手緊了緊。

這些話，今早用時光沙漏追溯未來時就聽過。

可真真切切聽進耳朵裏，心臟比預想中的要疼。

祁聿冷眼掃過去。

“各位嬸嬸伯母不要亂說，我好不容易纔討來的老婆，就怕她累着才......”

“令儀。”

林瀾委屈地喊我。

“你要想掛，我這就把紅綢讓給你。”

“不行！”

祁聿蹙眉，攔住她伸出的手。

“都說好了讓你替，中途換人，不是更遭人閒話。”

他轉頭看向我，語氣篤定。

“老婆，你說對吧？”

我張了張嘴，旁邊傳來高喊聲。

“龍舟隊來了！”

祁聿​沒等我回答，拉着林瀾衝向岸邊。

我苦笑一聲。

好在，還有十分鐘，時光沙漏重置成功，我就能倒放回到過去。

江面鼓聲滔天，龍舟靠岸。

祁聿和林瀾站在最前排。

一個踮腳遞紅綢，一個俯身繫緊，兩人配合得比旁邊的真夫妻還默契。

“老婆，把岸上的補給拿過來。”

祁聿頭都沒抬，衝我喊。

我看向四周。

老一輩的夫妻一起搬。

年輕點的老婆站旁邊喊加油，老公自己搬。

只有我，腳邊堆着十六箱水，三麻袋西瓜，成筐的糉子和餈粑......不知所措。

龍舟隊的人看不下去，陰陽了一句。

“祁家小子倒是會享福，拉着外人幹輕鬆活，讓老婆一個人當搬運工？”

我喉嚨發緊。

是啊，哪有這樣的呢？

有人開了頭，其他人也跟幫腔。

“令儀外祖家可是出過能人，她們那一脈的外嫁女，從沒有拉着別人掛紅綢的女婿！”

“對！令儀親媽走得早，但她爸還在，別以爲能隨便欺負人！”

“我就是順嘴說了，沒想欺負......”

祁聿的聲音越來越弱。

我咬牙，搬起一箱水往岸邊走。

祁聿追上來要接，我毫不猶豫地鬆手。

龍舟隊還得去比賽，不能鬧大影響士氣。

而且我爸心臟不好，要是傳到他耳裏，怕會受刺激。

林瀾也跟過來搬，三個人很快搬完。

鑼鼓聲起，龍舟劃出江面。

我和其他外嫁女一起，紅着眼站在岸邊揮手告別。

等人潮散去。

我拿出沙漏，反轉倒放。

這次，我要回到和祁聿結婚前，換個新郎和我掛紅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