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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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江聿白開車，我第一次坐進了後座。

他從後視鏡裏看了我幾次，終於說：「坐前面來。」

我靠着車窗，沒有動。

「這裏挺好。」

他的手收緊方向盤。

紅燈亮起時，他忍不住回頭。

「閆桉，媽的事是我錯了，但當時周棠那邊真的——」

「我知道。」

我沒有讓他說完。

「不用再解釋。」

他皺着眉看我。

以前我總希望他解釋。

如今我甚麼都不問了，他反倒不知道該說甚麼。

回到家，玄關還放着我媽一個月前送來的兩箱橙子。

她退休後和朋友在郊區認養了幾棵果樹，每年成熟，都要給我送一箱。

今年結得多，她送了兩箱。

紙箱最上面壓着一張便籤。

【聿白怕酸，別全留給他，你自己多喫幾個。】

我蹲在那裏看了很久。

江聿白也看見了。

他沉默地拿起一個橙子，剝開後吃了一瓣，眉心立刻蹙了一下。

我媽記得沒錯，他一直討厭酸。

「別吃了。」

他抬頭看我，眼裏忽然有了一點亮光。

我把剩下的橙子重新裝好。

「我明天帶走。」

那點亮光很快又熄了。

他把手裏的橙子喫完，連一瓣都沒剩。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去我家時也這樣。

那時候他剛創業，開着一輛二手車，穿的西裝袖口短了一截，我媽遞給他橙子，他明明酸得牙都發軟，還是笑着說很好喫。

回去後我問他，不是最怕酸嗎。

他摟着我說，第一次見未來岳母，總得表現好一點。

那時他還會爲了讓我媽喜歡他，喫自己根本不喜歡的東西。

後來公司做大了，我們從六十平方米的小房子搬進江景平層，連我媽都習慣替他找藉口，說聿白忙，男人做事業不容易。

我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慢慢變成了一個不需要他再用心討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