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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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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沒多會兒兵卒衝進來,二話不說把我們身上的錦衣全換了。

囚服粗糲,磨得脖子生疼。

陸晏綏眼睜睜看着那些金銀珠寶丁零當啷掉了一地,心都碎了,還跟官兵打商量:「就讓我抓一件吧,一件成不成?」

這個傻子。

太平盛世的太子做得太久,竟不知人心能惡到哪一步。

那些東西,抄沒時被侍衛順手藏一件兩件是常事,無論如何,也輪不到他手裏了。

我們被塞進囚車,木柵欄硌着肩胛骨。

路過街角時,我看見爹孃擠在人羣裏,兩人臉色複雜。

孃親走上前來,想用帕子給我擦掉臉上的髒東西。

方纔不知誰砸了半顆爛雞蛋,蛋液黏在鬢角,腥氣沖鼻。

看守的官差猶豫了一瞬,大約是想起她已是皇后的孃親了,便通融着讓她近前。

我喉嚨發堵,喊了一聲:「娘......」

她手抖得厲害,帕子擦了兩下就溼透了。

「引光,你別怪你阿姐,你阿姐全然不知情。」

爹爹在旁邊重重嘆了口氣。

「在外......好好照顧自己。有甚麼缺的,爹也幫不上了。」

我眼淚刷地就下來了。

官差吆喝着催行。

囚車慢慢往前挪,我扭着脖子往回看,爹孃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消失不見。

垂下眼,忽然想起及笄那年。

那時候家裏同時來了兩家提親的。

一家是太子陸晏綏,一家是蕭隅。

一個是端方君子,一個是我的死對頭。

該選誰,我壓根兒沒猶豫。

選了陸晏綏之後,他待我是真的好。

性子軟,從不對我說重話。

我說東他絕不往西,不納妾,不晚歸,連多瞧旁人一眼都沒有。

我在東宮那一年,過得跟泡在蜜罐子裏似的,幾乎要忘了世上還有苦這個字。

誰能想到呢。

成親才一年,福還沒享夠,苦頭就追到腳後跟來了。

囚車越走越偏,京城的繁華被甩在身後。

路兩邊的房子從青磚瓦檐變成黃土泥牆,再往後連人家都沒了,只剩荒草和石頭。

陸晏綏扒着木柵欄往外看,半晌說了句:「原來除了京裏,還有這麼荒涼的地方。」

他轉過頭看我,眼底歉疚:「引光,叫你喫苦了。早知道當初,你就不該選我了。」

風吹過來,粗糲的沙粒打在臉上。

我跟着嘆了口氣。

「都已經成事實了......還說甚麼早知道呢。」

囚車晃晃蕩蕩往前去,天色一寸一寸暗下來,前途茫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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