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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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房裏傳來動靜。

我走過去，推開半掩的門。

林安安正把紙箱子裏的東西往垃圾桶裏扔。

“你幹甚麼？”

我出聲。

她嚇了一跳，手裏的一疊舊單據掉在地上：

“桑桑姐，我看這櫃子太擠了，想騰點地方放衣服。”

“這些破銅爛鐵和碎紙片，留着也是生黴，我就幫你扔了......”

我走過去，低頭看着地上的東西。

那是顧衍深當年摔斷腿後。

我打三份工給他攢醫藥費的單據，還有他用木頭一點點給我雕的髮簪。

他說過，這要留一輩子。

我蹲下身，把單據撿起來，冷冷地說：

“撿起來。”

林安安眼圈紅了：

“不就是點垃圾嗎......”

“我讓你撿起來！”

我提高音量。

“你瘋了嗎！”

顧衍深端着薑湯衝進屋，一把將林安安拉到身後。

手裏的碗重重放在桌上，湯汁燙紅了我的手背。

他卻看都沒看我一眼。

只盯着我手裏的單據，眉頭緊鎖：

“一點破爛，扔了就扔了。”

“你非要這麼小肚雞腸，大半夜鬧得大家都不安生嗎？”

我看着他：

“顧衍深，你管這些叫破爛？”

他愣了一瞬，但看了看林安安後，他立刻心軟了。

“過去的事提它幹甚麼？你除了翻舊賬還會甚麼？”

他冷着臉看我，語氣裏滿是不耐。

“安安今天爲了我媽受了很大委屈，你能不能大度一點？道個歉。”

我死死盯着他。

他迎着我的目光，眼神篤定。

“我不道歉。”

我把單據一點點撫平，轉身往外走。

“明天我會把這間房騰乾淨。”

身後傳來顧衍深的聲音：

“隨便你！我看你能鬧到甚麼時候！”

第二天一早。

顧衍深穿了正裝，還在鏡子前噴了香水。

見我坐在客廳，他神色微微一斂：

“媽今天非要見我。我帶安安去穩住她。”

“你別給媽打電話，免得刺激到她，聽到沒？”

我看着他整理領帶的手，淡淡應了一聲：“好。”

直到門關上，我換了身衣服。

我沒通知顧衍深，直接打車去了顧家老宅。

他也不知道，顧母其實昨天就已經給我發了短信。

讓我今天回老宅喫飯。

我到的時候，客廳的大門虛掩着。

我沒有進去，隔着門縫，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顧衍深和顧母。

林安安沒來，只有他一個人。

顧母看着一桌子菜，眉頭緊皺：

“桑桑呢？我昨天特意發短信說我同意你們了。”

“讓她今天來喫飯，她怎麼沒來？”

“還是不肯原諒我以前的態度？”

我屏住呼吸，等他的回答。

顧衍深低頭剝着手裏的橘子：

“媽，別提她了。”

“她心氣太高，不會想見您的。”

“我昨天求了她一宿，她就是不肯鬆口。”

“算了，我看透了，她根本沒把您當長輩。”

他把剝好的橘子放在顧母面前，輕聲笑了笑：

“其實......安安挺好的。”

“懂事，也孝順您，不如我帶安安回來給您看看吧。”

顧母嘆了口氣，失望地擺擺手：

“罷了，看來我跟她沒這個婆媳緣分。你安排吧。”

初秋的風穿堂而過，冷得刺骨。

我站在門外，看着顧衍深頭頂那個數字。

我沒有推門進去對峙。

沒有任何意義了。

我拿出手機，買了一張後天回老家的機票。

顧衍深，你很快就會看到。

我頭頂的數字是怎麼變成“0”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