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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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我住進高速旁的小旅館。

老闆娘看見我一個人搬行李，伸手幫我抬了一把。

“國慶還一個人趕路？”

“去見一個很久沒見的人。”

她沒多問，塞給我一盒熱牛奶。

“開長途別空着肚子。”

塑料盒貼着掌心。

我想起上次生病，周嶼也給我買過牛奶。

那天我高燒三十九度，打電話讓他陪我去醫院。

他說項目忙，讓我自己叫車。

半小時後，我在急診大廳看見許棠的朋友圈。

她手指劃破了一道口子。

周嶼、陳放和賀延全在。

賀延去掛號，陳放買粥，周嶼握着她的手，嫌護士來得太慢。

我一個人輸完兩瓶液。

回家時，門口放着周嶼讓跑腿送來的牛奶。

備註只有四個字。

【多喝熱水。】

手機屏幕亮了。

陳放發來一張照片。

他們找了家民宿，桌上只有泡麪和兩根火腿腸。

【梔梔，真打算餓死我們？】

我回了兩個字。

【外賣。】

賀延立刻發來語音。

“這地方外賣送不到，你訂的民宿也不肯退款。”

“現在許棠胃不舒服，你滿意了？”

許棠在旁邊勸他。

“別怪梔梔，是我不好。”

賀延的火更大。

“你有甚麼錯？丟個相機而已，她有必要甩臉子嗎？”

我點開許棠的頭像。

她半小時前剛發過朋友圈。

民宿老闆給他們送了四碗麪。

配文是：

【雖然有人臨時毀掉計劃，但幸好我們四個在一起。】

我給老闆娘轉了房費，又加了一份當地炒粉。

消息彈出來時，周嶼直接打了視頻。

我接了。

屏幕裏，四個人坐在一張窄桌旁。

周嶼看見我身後的牀，臉色緩了些。

“我就知道你沒走遠。”

“把位置發來，我們明早去接你。”

我夾起一筷子炒粉。

“我不回去。”

賀延把筷子拍在桌上。

“還裝上了？”

陳放盯着我身後。

“梔梔，你跑那邊幹甚麼？那不是去海城的方向嗎？”

我沒回答。

周嶼替我找好了理由。

“她表姐不是住海城嗎？肯定想去表姐家住兩天，等我們去哄。”

我沒有表姐。

他說的是大學同學沈言。

五年前，我們去海城參加音樂節。

許棠沒搶到票，在車站哭了。

周嶼把我的票給了她。

陳放怕她一個人尷尬，也拿走了我的身份證，說替我把酒店退掉。

賀延拖着我的行李箱，把我送到沈言家門口。

“你跟誰住不是住？”

他們四個在音樂節拍了上百張照片。

我借沈言的睡衣，在她家沙發上躺了三天。

後來沈言出國，問我要不要跟她一起走。

那時我捨不得周嶼。

現在她替我爭取到海外分公司的名額，還幫我找好了房子。

周嶼見我不說話，語氣裏多了幾分篤定。

“果然去找沈言了。”

“她都出國多少年了，你還想拿她嚇唬誰？”

陳放笑了一聲。

“梔梔每次生氣就跑，過兩天自己消氣了。”

許棠捧着碗，小聲問：

“那她的車怎麼辦？明天還得趕去看日出呢。”

周嶼看向我。

“聽見沒有？”

“明早六點，我們在民宿門口等你。”

“你要是遲到，這趟旅行就別參加了。”

我把最後一口炒粉嚥下去。

“好。”

他們都鬆了口氣。

周嶼甚至笑了一下。

“早點這麼懂事，不就沒事了。”

我掛斷視頻，拔掉手機卡。

明早六點，我已經在三百公里外。

這趟旅行，我確實不參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