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侯府的真千金找到了。

周嬤嬤急匆匆地走過來跟母妃說着甚麼。

我只聽見了零星幾個字——「從外面救出來的」，「人不太清醒」。

我問周嬤嬤：「甚麼真千金？」

周嬤嬤猶豫了一下，蹲下來看着我，壓低了聲音說：「阿囡，這些話你聽聽就是了，別往心裏去。」

「嗯。」

「你母妃是被侯府收養的，不是侯爺和夫人親生的。侯爺和夫人其實有一個親生女兒，比你母妃小几歲，小時候被你舅舅帶出去玩的時候弄丟了。找了好多年，一直沒找到。」

「那現在找到了？」

周嬤嬤嘆了口氣，「你父王這次外出辦公，在路上遇見的。她......她被人拐到了其他地方，自己逃出來的。據說當時人已經不太清醒了，誰都不讓靠近，只讓你父王靠近她。所以......」

周嬤嬤頓了頓，「所以你父王就帶着她一路回京了。」

第二天我親眼看到的。

我跟着母親回了侯府，我外祖、外祖母、舅舅，全都站在門口等着。

遠處，一隊人馬緩緩行來。

最前面的是父王。

他騎在一匹高大的白馬上，穿着玄色的蟒袍，腰懸長劍，威風凜凜。

他懷中還有一個女人。

她坐在父王身前，頭髮散亂地披在肩上，整個人縮在父王的懷裏，像一隻受了驚的小動物。

她的臉很瘦，顴骨凸出來，眼窩深深地凹下去，如果好好養着，應當是個美人。

她的懷裏還抱着一個孩子。

那孩子大概四五歲的樣子，和我差不多大，瘦瘦小小的，臉上髒兮兮的，縮在女人懷裏，怯生生地四處張望。

父王一手握着繮繩，另一隻手攬着女人的腰，把她和孩子一起護在懷裏。

她似乎很害怕，身子一直在發抖，別人稍微走近，她就開始往後縮。

外祖和外祖母看到這一幕，眼淚當場就下來了。

外祖母踉踉蹌蹌地走上前去，伸出手想拉那個女子，「雪兒......孃的女兒啊......」

但那女子看到她，整個人猛地縮成了一團，拼命地往父王懷裏鑽，嘴裏發出「不要、不要」，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

外祖母的手僵在半空中，眼淚流得更兇了。

外祖父也走上前去，試着叫了一聲「雪兒」，結果那女子連頭都不敢抬。

舅舅站在後面，臉色鐵青，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