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母妃生前常說，她是死人文學裏的女主。

父王，薄情寡義、權勢滔天，只有等她死了，纔會追悔莫及。

所以她拼了命地活着，不肯死，也不肯認命。

可她到底還是死了。

父王傷心了三個月，便依舊權勢在握，新人美眷在側，風光無限。

所以，我決定親手毀了他。

……

母妃說，她是一本死人文學裏的女主。

她說，「你父王是男主。」

我不懂甚麼叫死人文學，但「死」這個字我是懂的。

我一下子緊張起來，攥緊了她的袖子，「母妃，你要死了嗎？」

她低頭看我，目光柔柔的，「不想死，母妃得好好活着。」

後來我去問我的嬤嬤，「嬤嬤，甚麼是死人文學？」

「死人文學？老奴不懂這些，小郡主是從哪裏聽來的？」

我想了想，把母妃的話換了一種說法，講給周嬤嬤聽。

「就是說，有一本書，書裏有個女的，是女主。還有個男的，是男主。那個女的會死。」

周嬤嬤聽完，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這不就是最近市面上流行的話本子嘛！」

「老奴前些日子聽府裏的丫頭們唸叨過，說最近京城的話本行出了一批新書，專門講這種故事。」

「男主和女主本來是好好的，但是中間有個惡毒女配跑出來，鬧得雞飛狗跳的。女主受了好多委屈，流了好多眼淚，最後死了。」

周嬤嬤嘆了口氣，「死了之後男主才後悔，才知道自己最愛的是她，然後就痛不欲生，坐享無邊孤獨。那些丫頭們說，這叫『虐戀情深』，看得人哭得不行，越哭越想看。」

「我不喜歡這個故事。」我說。

周嬤嬤笑了，摸摸我的頭：「阿囡還小，等長大了就懂了，這些個話本子，都是編出來哄人玩的，當不得真。」

如果這不是編的呢？如果這個故事是真的呢？如果那個女主就是我母妃呢？

那天晚上，我去了母妃屋裏。

「母妃，我不喜歡這個故事。我不希望你死。」

她摟緊了我，淚水一點點落下來。

小孩子是記不住太多事情的。

那天之後，我很快就把「死人文學」這四個字忘到了腦後。

直到六歲那年，出了一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