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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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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重生回到定親宴,他們正要拿我的彩禮填弟弟賭債。

父母把我當提款機,親弟視我的犧牲天經地義。

我當衆掀翻喜桌,撕破所有僞裝。

這次我不會再忍,該你們的,一樣都跑不了。

……

大雪下到後半夜。縣城汽車站的候車室裏,只剩我一個人。

我蜷在長椅上,渾身發抖。身上那件紅棉襖,是出嫁那天李家給扯的。早被李富貴撕爛了半邊,露出裏頭的棉花。棉花被血浸成硬塊。肋骨斷過三根。每喘一口氣,胸口就鈍鈍地疼。我伸手進懷裏,摸到一張去東莞的車票。票已經被我焐熱了。

這張票,是我偷來的。李富貴藏錢的鐵盒,我趁他喝醉撬開。抓了一把,夠買一張車票,夠我逃出去。

我本該早逃的。定親那天,我就該掀了那張桌子。可我沒有。我媽說:"你弟是咱陳家一根獨苗,你就當報恩。" 我爸蹲在門口抽菸,一句話不說。我弟從門縫裏探出半個腦袋:"姐,你就嫁了吧。" 我信了。我以爲我嫁過去,家裏能鬆口氣,我也能鬆口氣。

沒有。李家從沒把我當人。李富貴喝醉了就打。打完了又哭。哭完了還打。我媽來看過我一次,是來借錢的。我偷了李富貴的錢給她。被李富貴發現,打斷了我兩根肋骨。我媽捏着錢走了。再沒來過。

我就是在那一刻明白的:在他們眼裏,我不是人。是一張會說話的存摺。存摺上的錢取完了,就沒人管這張紙的死活。

我把車票攥緊。快了。還有三個小時,去東莞的車就發車了。我聽廠裏的姐妹說過,虎門滿地是機會。只要肯喫苦,就能活出個人樣來。我甚至想好了。到了那邊,先找家廠子。擰螺絲也行,踩縫紉機也行……

外面傳來踩雪的腳步聲。

我猛地坐起來 —— 是他。不會是別人。縣城就這一個出遠門的站。他要堵我,只會堵在這兒。

我往候車室深處縮,卻撞上了牆。李富貴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看着我。

"跑?你能跑到哪去?"

他一把搶過我的車票,當着我的面,撕了。

紙屑落在我臉上。我渾身發抖。不是因爲冷,是因爲恨。

"嫁進我李家,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他蹲下來,掐住我的下巴,"走,回去。"

我沒力氣掙扎。我燒了一夜,腿早就軟了。他扯着我往外拖。拖到候車室門口,我扒住門框,不肯鬆手。

"回去?" 李富貴忽然笑了,鬆開手,"回去幹啥?"

他退後兩步,用看牲口的眼神打量我:"你偷了我的錢,還想跑?" 他伸手,從我懷裏摸出剩下的錢。一張張數完,揣進自己兜裏。

"錢,我拿回來了。票,我撕了。" 他抬頭看了眼天,"這雪,到明早都不會停。你逃給我看看。"

他蹲下來,拍了拍我冰涼的臉:"聽好了。現在爬回去,跪在我家門口求我。我就當這事沒發生過。要是凍死在這兒 ——" 他頓了頓,笑了一下,"那也省得我再花錢給你治傷。"

他說完,帶着人轉身走了。腳步聲很快被大雪吞沒。

他不懂。三個小時後,去東莞的車就發車了。可雪封不封路,票都讓他撕了。我又燒又餓,兩條腿是軟的。就算車來了,我也未必爬得上去。

我扒着門框,在雪地裏站了很久。

他要我跪着爬回去。他篤定我會回去。就像以前每一次挨完打,我都自己爬起來。自己抹乾眼淚。自己走回那個家。

可這一次,我不想回去了。

我跌跌撞撞回到長椅上,坐下來。懷裏是撕碎的車票。身上是沒退的高燒。又冷,又餓,又疼。天快亮的時候,我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了。

車站的工作人員來清場,發現長椅上凍僵的姑娘。她手裏,死死攥着一把紙屑。

臨死前,我只有一個念頭 ——

"若有來生,定親宴那天,我一定要親手掀了那張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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