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沈昭華一進金殿，便盯上了我身後的鳳座。

那眼神，活像我坐的不是椅子，是她的命。

她伸出手。

“鳳印給我。”

我問：“憑甚麼？”

“憑我是真的！”

她從袖中拿出一封婚書，重重拍在御案上。

“先帝賜婚，白紙黑字。”

“你敢說這上面寫的是沈明月？”

我掃了一眼。

婚書保存得很好，連邊角都沒卷。

看來姐姐這些年雖然躲着，卻沒少惦記太子妃的位置。

禮部尚書拿起婚書查驗。

“印鑑無誤，確是先帝親筆。”

幾名朝臣跟着點頭。

“婚書是真的。”

“那宮裏這位豈不是......”

他們沒敢往下說，看我的眼神卻變了。

姐姐終於揚眉吐氣。

“沈明月，你還有甚麼話說？”

“沒甚麼。”

我伸出手。

“借我看看。”

她立刻將婚書收了回去。

“不行！”

我挑了挑眉。

“怕我撕了？”

“誰知道你會不會銷燬證據？”

她護着婚書，退到禮部尚書身後。

“這是證明我身份的東西，也是你的催命符。”

我點點頭。

“那你收好。”

“千萬別丟。”

她以爲我怕了，語氣越發得意。

“現在知道慌了？”

“晚了。”

說着，她又挽起衣袖，露出手腕內側的紅色胎記。

“沈家嫡長女出生時便有鳳尾胎記，族中老人皆可作證。”

乳母在殿外扯着嗓子喊：

“大小姐出生那日，是奴婢親手接的生！”

“她纔是真正的沈昭華！”

姐姐笑着看我。

“婚書、胎記、人證都有了。”

“你拿甚麼跟我爭？”

“我不爭。”

我從鳳座上起身。

“陛下封的人是我。”

“你若覺得他封錯了，等他來了，你自己問。”

沈昭華一怔。

很快，她又嗤笑起來。

“少拿陛下嚇我。”

“他要是知道枕邊人連名字都是假的，只會覺得噁心。”

她走到鳳座前，用手摸了摸雕刻的金鳳。

“聽說這把椅子，是陛下親自讓人給你打造的。”

“等我坐上來，會讓人把你碰過的地方全剷掉。”

我盯着她的手。

“姐姐最好別碰。”

“怎麼，怕我坐髒你的椅子？”

“怕你沒命坐。”

她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死到臨頭還嘴硬。”

話音剛落，殿外忽然傳來爭執聲。

一名年輕男子推開禁軍，大步闖進金殿。

他穿着寧王府世子的蟒袍，腰間還帶着劍。

姐姐看見他，眼圈立刻紅了。

“景舟。”

裴景舟幾步走到她身邊，把她護在身後。

“別怕。”

“有我在，沒人能搶你的東西。”

我認出了他。

寧王世子裴景舟。

三年前姐姐逃婚後，就是他負責護送姐姐離京。

如今兩人一起回來，倒也省得我挨個去找。

裴景舟冷冷看向我。

“冒名頂替，欺君罔上。”

“你若識相，便自己脫下鳳袍，滾去天牢候審。”

我問他：

“誰準你帶劍進金殿的？”

“我乃寧王世子，先帝親賜佩劍入宮。”

“先帝？”

我瞥了一眼他腰間的劍。

“可現在坐天下的，不是先帝。”

他臉色微變。

姐姐立即握住他的手。

“別理她。”

“她不過是在拖時間。”

裴景舟點頭，又衝殿外喊道：

“沈皇后身份已明，來人，把這個冒牌貨拿下！”

幾名禁軍站在原地，誰也沒動。

裴景舟惱了。

“聾了嗎？”

禁軍統領垂下眼。

“末將只聽陛下與皇后調遣。”

姐姐指着自己。

“我纔是皇后！”

統領看都沒看她。

“陛下沒說。”

姐姐臉上的笑僵住了。

我重新坐回鳳座。

“姐姐，你不是說一切都是你的嗎？”

“怎麼連個侍衛都叫不動？”

她死死攥緊婚書。

“等我見了陛下，看你還能囂張多久。”

殿後忽然傳來一聲茶盞落桌的輕響。

很輕。

卻讓禁軍統領立刻跪了下去。

我知道，蕭承硯已經到了。

但他還不準備露面。

蛇纔剛進殿。

身後的窩，還沒全端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