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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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逃婚那日，太醫斷言太子活不過洞房夜。

父親將我從莊子接回，讓我穿上姐姐的嫁衣。

他說，我們是親姐妹。

我替她嫁一次，也算救了全家。

三年後，太子登基，我成了皇后。

姐姐卻在封后大典上擊響登聞鼓，當着滿朝文武揭穿我。

“她不是沈昭華。”

“她是我的親妹妹沈明月，是個冒牌貨！”

她以爲陛下受了矇騙，等着我被拖下去。

我卻摘下鳳冠，主動讓出金殿中央的位置。

“姐姐不是要辨真假嗎？”

“進來辨。”

她不知道，洞房那夜我就向陛下坦白了一切。

陛下留着這個祕密，只是在等真正的沈昭華回來。

畢竟當年送進東宮的那包毒，落款也是她的名字。

......

姐姐帶來的那包毒，我一直留着。

不是捨不得。

是蕭承硯說，蛇沒出洞前，別急着砸草。

金殿外，登聞鼓又響了一聲。

沈昭華帶着沈家衆人站在丹階下，一身素衣，頭上只簪了一根白玉簪。

不知道的，還以爲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揚起臉，高聲道：

“臣女沈昭華，請陛下嚴懲冒名欺君之人！”

滿殿頓時安靜。

父親沈崇山第一個跪下。

“臣教女無方，請陛下降罪！”

我坐在鳳座上，看了他一眼。

三年前，他讓人把我從莊子接回時，也是這麼跪着的。

他說：“明月，你姐姐身子弱，受不得東宮的苦。”

“你們是親姐妹，誰嫁不是嫁？”

後來我才知道，太子妃不是去享福。

是去陪葬。

如今姐姐見太子沒死，還做了皇帝，他們又想把我從這裏扒下來。

算盤珠子都快崩到我臉上了。

禮部尚書站出來。

“皇后身份關乎國本，還請娘娘暫卸鳳冠，交出鳳印，等查清身份再作定奪。”

沈昭華眼睛一亮。

“聽見了嗎？”

“還不把我的東西交出來？”

我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鳳印。

“你的？”

“自然是我的！”

她指着我，理直氣壯。

“先帝賜婚的人是我，婚書上寫的也是我的名字。”

“你不過替我進宮三年，真把自己當主子了？”

她身後的乳母立刻附和：

“二小姐，你能替大小姐伺候陛下，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做人不能沒良心。”

我差點聽笑了。

“我替她陪葬，還得謝她？”

乳母臉色一僵。

姐姐卻不耐煩了。

“太子不是沒死嗎？”

“結果是好的，你揪着那些舊事幹甚麼？”

結果是好的。

所以把我塞進花轎不算害我。

所以逼我喝下合巹酒裏的毒，也能一筆勾銷。

她衝身後的嬤嬤使了個眼色。

兩個粗壯嬤嬤立刻走上丹階，伸手便要摘我的鳳冠。

“二小姐，別鬧得太難看。”

“奴婢也是奉命行事。”

我抬手扣住其中一人的手腕，往下一折。

慘叫聲頓時響徹金殿。

另一個嬤嬤剛要撲過來，便被青鸞一腳踹下丹階。

人滾了幾圈，牙都磕掉兩顆。

姐姐愣住了。

“沈明月，你還敢動我的人？”

我重新扶正鳳冠。

“這裏是皇宮。”

“你的狗進宮咬人，我還得遞塊肉？”

沈昭華氣得臉色發白。

父親也沉下臉。

“明月，夠了！”

“你佔了你姐姐三年的身份，難道還不知足？”

“立刻跪下向昭華認錯！”

我望着他，忽然問：

“父親還記得三年前，我上花轎前，你答應過我甚麼嗎？”

他的眼神躲了一下。

“過去那麼久，我怎麼記得？”

我替他回答。

“你說，只要我肯嫁，就把我娘接回沈家。”

“可大婚第二日，她就死了。”

父親猛地抬頭。

姐姐卻冷笑出聲。

“一個妾室，死了就死了。”

“你不會還想爲了她跟沈家翻臉吧？”

我摘下護甲，放到鳳印旁邊。

“不會。”

“我今天只辨真假。”

我看向守在殿門前的禁軍。

“把沈昭華請進來。”

姐姐得意地提起裙襬。

我又補了一句：

“其他人留在外面。”

“尤其是沈家人。”

父親急了。

“爲何不讓我們進去？”

我看着他。

“不是要辨真假嗎？”

“你們一家圍上來，是辨真假，還是準備搶皇位？”

禁軍齊齊拔刀。

沈家衆人瞬間閉嘴。

沈昭華已經踏過殿門。

從我身邊經過時，她壓低聲音。

“妹妹，佔了我的位置三年，你也該知足了。”

我替她理了理衣領。

“姐姐別急。”

“三年前欠你的名分，今天都會還給你。”

只不過那名分叫皇后，還是叫弒君罪人，就不好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