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短篇小說 > 繁花不赴舊人約 > 第1章

第1章

目錄

第一章

婚期還有三個月,未婚夫把白月光接到他名下的一棟別墅裏。

面對我的質問,他語氣誠懇:

“絮絮剛離婚,前夫賭錢欠了一屁股債全甩她身上了,現在工作沒着落,連個正經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他再三保證,只是暫時幫襯,絕不會越界。

四年來他沒對我食過言,我念他一向重情義,答應了。

直到那天下午我抱着剛做好的婚房花藝樣品,繞路去了他的私人會所,看見他和梁絮坐在一起。

他指間夾着煙,語氣帶着點邀功似的笑意:

“絮絮,都搞定了。你前夫那筆爛賬清乾淨了,房子也落到你名下了,放心住你的。”

梁絮笑了一聲:“你掏這麼大一筆錢,就不怕你那位未婚妻查賬啊?”

江屹琛笑了聲,漫不經心地彈了彈菸灰:

“她又不懂這些。當初她拿過來救公司那筆錢,我拆了一半出來給你填窟窿,賬面上都處理妥了,她看不出破綻的。”

我站在門外,抱着花的手慢慢鬆開,花藝樣品垂在身側,花莖上的刺扎進掌心。

我卻沒感到疼。

那筆錢是我全部的積蓄。

去年江屹琛公司資金鍊斷了,我把品牌兩年的利潤全拿出來還押了工作室湊了整整一千二百萬打給他。

他說這筆錢救了公司的命,這輩子忘不了我這份情。

可現在,這筆錢被他拆了一半,拿去替別的女人還債、買房。

甚至還要做假賬來騙我!

梁絮伸手挑起他下巴,語氣得意道:“你對我這麼好,你未婚妻知道嗎?”

江屹琛說:“這事我不會讓她知道。”

梁絮笑了:“兩頭周旋,你就不累?”

“累甚麼?”他說,“等你這邊安頓好,我就回去跟她把婚結了。她是陪我走過最難的時候,但這些年我對她已經仁至義盡了。再說她那麼懂事,不會鬧的。”

仁至義盡。

我咬緊牙,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他倒還真覺得自己是個好人。

幫了舊情人,又自覺沒虧待未婚妻,兩頭都沒耽誤。

心安理得花着我的錢,看着兩個女人圍着他轉,甚至還覺得自己很有擔當。

四年的陪伴,押上全部身家救他的心血,在他嘴裏也不過是一句輕飄飄的懂事。

我沒推門進去質問,把花放到會所前臺後,轉身離開。

接下來三個月,我像甚麼都沒發生過。

照常打理工作室訂單,照常跟他見面,聽他聊婚禮流程。

他不知道我早就找回了當年的轉賬底單,不知道我悄無聲息收回了名下所有可動資源,更不知道陸沉宴已經替我查清了那筆錢每一分的去向。

他假賬做得很乾淨,外行人看不出破綻。

但有個人能查到。

陸沉宴,我創業初期認識的資本投資人。

話不多,卻很有本事。

我把事情原委跟他講了,他指尖敲了敲桌面,輕笑道:“你這位未婚夫,喫相也太難看了。” “這種男人,不離等着過年?”

傍晚江屹琛打來電話,催我趕緊定婚禮流程,說婚紗店檔期不等人。

我靠在窗邊,深吸了口氣,說道:“婚禮不用籌備了。”

電話那邊靜了一瞬,傳來江屹琛的笑聲。

他只當我是在鬧小脾氣,語氣帶着點哄:“怎麼了?誰又惹我們許大老闆不高興了?”

我說,“沒甚麼,不想嫁你了。”

我正要把所有事情攤開講,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一道女人的尖叫聲。

江屹琛明顯分了神,說了句回頭再說,就立馬切斷了電話。

幾分鐘後他發來消息:

“剛纔信號不好斷了,你別生氣,明天我去找你,咱們好好聊婚禮的事。”

之後又補了一條:“我知道你最近壓力大,我能理解,你別自己跟自己過不去。”

在他心裏我就是那個不會走的人。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自嘲地扯了下嘴角。

這時陸沉宴剛好從書房出來,手裏拿着一份文件,封面上印着梁絮的名字。

“跟他提了?”

“沒有,會所那邊好像出了事,他掛了。”

他把文件遞過來,低頭點了根菸,嗓音低啞:“你倒是低估了那位白月光的胃口。”

我翻到最後一頁,看到那行標註時,指節不由攥緊。

梁絮不打算只在暗處拿錢,她還要直接出現在我的婚前答謝宴上,以江屹琛“恩人”的身份站上那個舞臺。

那場答謝宴,江屹琛請了所有投資人,原本要在臺上講我們共患難的愛情故事。

如果被梁絮這麼一鬧,他會是甚麼反應?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