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其它小說 > 越過骨血的深淵,我在餘生等天明 > 第1章

第1章

目錄 下一章

第 1 章

女兒結婚這五年,我被榨乾了最後一滴血。

當年她說城裏女婿宋嶼寒要18萬8的嫁妝,我不顧老命把魚塘押了。

婚後,女兒說嶼寒工作太累身體虧空需要進補,我每月寄去三千塊生活費。

後來嶼寒身體一直不見好,女兒半夜哭着打電話。

我又掏空棺材本,匯了十萬塊去省城給他治病。

只要能讓他們過得好,我當牛做馬都認了。

直到上個月我查出胃癌,需要五萬塊做手術保命。

我打給女兒,她卻在電話裏十分爲難:

“爸,嶼寒說那十萬是你自願倒貼的,一分不退。”

“他還嫌胃癌晦氣,說讓你乾脆別治了,死遠點。”

我攥着病危通知書,氣得渾身發抖。

我掏空家底供着這個女婿,他憑甚麼狠毒到要我去死?

我拔了吊瓶,拼着最後一口氣坐大巴S到城裏。

重重砸開女兒家的大門,我想找他當面對峙。

門開了,正端着一碗冷水泡飯的宋嶼寒愣在原地。

他拖着極度虛弱消瘦的身體,突然紅了眼眶:

“爸......我真沒錢給你了,我病得連買特效藥的錢都沒了,昨天差點死在冷庫裏!”

我如遭雷劈。

......

“你沒錢給我?”

我盯着他手裏那碗只飄着幾根鹹菜絲的冷水泡飯,胃裏突然泛起一陣痙攣般的劇痛。

“宋嶼寒,你少在我面前演這種噁心人的苦肉計!”

我一把揮開他試圖拉我的手。

因爲連日化療加上急火攻心,我眼前陣陣發黑,差點一頭栽倒在地上。

“裴晚晴親口跟我說,你們在城東買了高檔小區的大平層。”

“你每個月光是喫進口海蔘就要花兩三千!”

“你現在端着一碗餿掉的飯站在這裏,是想故意噁心我,讓我打消找你要錢的念頭是不是?”

嶼寒被我推得踉蹌退了半步。

他後腰重重撞在掉漆的鞋櫃上,疼得五官扭曲,倒吸了一口冷氣。

可他沒有像晚晴描述的那樣對我破口大罵。

他只是死死捂住抽痛的腹部,像看着一個陌生人一樣看着我。

“高檔小區?進口海蔘?”

他紅着眼眶,蒼白的嘴脣抖得不成樣子。

“爸,您是不是嫌每個月逼晚晴要五千塊養老錢還不夠?”

“現在又想找藉口,來颳走我身上最後一層皮?”

我僵在原地,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我逼她要養老錢?”

嶼寒的眼淚瞬間砸了下來。

“裴晚晴說,她的工資卡一結婚就被您收走了!”

“您說鄉下蓋房子缺錢,每個月逼着她上交五千塊,少一分就要來城裏鬧上吊!”

我盯着他那件洗得發黃、下襬還破了個洞的舊T恤,氣得渾身發抖。

“我收她的工資卡?”

“我連買止痛藥的錢都省下來給你,你居然敢往我身上潑這種髒水!”

我用力捶打着因爲胃癌而日夜抽痛的胸口。

“這五年,晚晴每個月都打電話跟我哭訴,說你身子嬌貴,喫不慣粗茶淡飯。”

“說你一頓飯就要喫掉她半個月的工資!”

“我爲了讓你養好身體,大冬天泡在結冰的魚塘裏起網。”

“我的手全凍爛了,連筷子都拿不穩!”

我將滿是凍瘡和老繭的雙手舉到他面前,眼底滿是怨恨。

“我雷打不動每個月給你寄三千塊營養費,就爲了你能念我一點好。”

“你怎麼有臉說我逼你們要錢!”

隨着我劇烈的指責,嶼寒猛地抬起頭。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呼吸變得極其急促。

“三千塊營養費?”

“啪”的一聲悶響。

那碗冷水泡飯脫手砸在地上,劣質的瓷碗摔得粉碎,發酸的米湯濺上了我破舊的褲腿。

“爸,您到底在胡說甚麼?晚晴根本沒給過我一分錢!”

我冷笑出聲,只覺得他在垂死掙扎。

“還裝?”

“你以爲隨便租個地下室,穿兩件破衣服,就能掩蓋你吸乾我們裴家血的事實?”

我環顧四周。

這套昏暗潮溼的出租屋,牆皮大面積脫落,空氣裏瀰漫着一股下水道反味的惡臭。

“上個月我查出胃癌晚期,醫生說必須馬上交五萬塊做手術保命。”

“晚晴打電話求你把錢拿出來,你是怎麼回答她的?”

我步步緊逼,死死盯着他慘白如紙的臉。

“你說那十萬塊是你應得的,一分都不退!”

“你還嫌我得胃癌晦氣,讓我乾脆別治了,死遠點!”

“我掏空家底供着你,你就是這麼咒我死的?”

嶼寒渾身一震,像看瘋子一樣看着我。

“甚麼十萬塊?甚麼胃癌?”

“晚晴親口跟我說,是您在老家看上了一套十萬塊的紅木傢俱,非要買下來充面子!”

他的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她說我不拿錢就是不孝順,逼着我拖着病弱的身體去冷庫上夜班扛沙袋。”

“我上個月在冷庫裏暈倒,咳血差點連命都沒了!”

“您現在跟我說這是治病錢?”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

“紅木傢俱?”

我指着自己因爲化療掉得只剩一半的頭髮,聲音近乎淒厲。

“我連命都快沒了,連買個花圈的錢都不夠,我去買甚麼紅木傢俱!”

“宋嶼寒,晚晴親口告訴我,你結了婚嫌棄我們家窮。”

“爲了哄你高興,她連買化妝品的錢都省下來給你買名錶。”

我從口袋裏掏出那個碎了屏幕的舊手機,哆嗦着翻出照片。

“這是她上個月發給我的。”

我把屏幕狠狠戳到他眼前。

“你看清楚!這是不是你戴着幾萬塊的名錶,在市中心最高檔的旋轉餐廳喫西餐!”

嶼寒盯着屏幕上的照片。

照片裏是一雙骨節分明、透着養尊處優的男人的手,正端着一杯紅酒。

他突然淒厲地笑了一聲,一把撩起自己粗糙起皮的衣袖。

“這是我的手?”

他將那雙因爲長期搬運凍貨而紅腫皸裂的手伸到我面前。

“爸,您睜開眼睛好好看看!”

“我每天在冷庫扛生鮮托盤,手指縫裏全是洗不掉的血水。”

“我連一瓶紅花油都買不起,我去哪裏戴這種幾萬塊的名錶!”

目錄 下一章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