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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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到醫院時，蘇言已經被推進了急救室。

護士拿着繳費單攔住我。

“還差三十萬。”

“手術名額只能保留到晚上十二點。”

“我會想辦法。”

我說完，轉身坐到走廊長椅上。

第一件事，是給裴述打電話。

沒人接。

第二個，還是沒人接。

第三個電話終於被接起，背景裏傳來震耳欲聾的音樂。

“知微，甚麼事？”

“錢甚麼時候轉？”

“我不是說了嗎？明天再想辦法。”

“醫生只等到今晚。”

“那你就先找別人借。”

我握緊手機。

“我找過了。”

“陸淮說你有錢，周景行說你有男朋友。”

“裴述，這三十萬對你來說不算甚麼。”

“可對我弟弟來說，是命。”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許棠的聲音傳過來。

“裴述，蛋糕要切了。”

我聽見他應了一聲。

“知道了。”

然後他又對我說。

“知微，別掃興。”

“今天是棠棠的生日。”

我看着急救室門上的紅燈。

“那我弟弟算甚麼？”

“你能不能別甚麼都拿來和她比？”

“我沒比。”

“是你一直在逼我做選擇。”

裴述的語氣瞬間冷了。

“那兩百三十萬是你當年自願給我的。”

他拔高聲音。

“你媽的賠償款，是你自己說要支持我的事業。”

“現在公司做起來了，你又開始翻舊賬。”

我沒有再說話。

四年前，他跪在靈堂前說會照顧我一輩子。

如今，他卻把母親的命換來的錢，說成一筆不必歸還的贈予。

裴述等不到我的回應，直接掛了電話。

我低頭打開手機銀行。

賬戶餘額只有三千七百二十六塊。

我把母親留下的金手鐲、玉墜和舊相機全部拍照，發給二手商家。

對方很快回復。

【最多九萬。】

我咬了咬牙。

【賣。】

九萬不夠。

我又聯繫了一個私人借貸中介。

對方給出的利息高得嚇人。

“我可以籤。”

“蘇小姐，您確定？”

“確定。”

“不過您沒有固定工作，抵押物也不多。”

“我拿這條命抵，可以嗎？”

電話那頭笑了一聲。

“別說得這麼嚴重。”

“晚上九點，到城南的星輝會所籤合同。”

“好。”

我掛斷電話，推門進了病房。

蘇言已經醒了。

他臉色比剛纔更白，卻還衝我笑。

“姐，錢湊到了嗎？”

我坐到牀邊，替他掖好被子。

“快了。”

“裴哥會幫我們的，對吧？”

“嗯。”

我說不出別的話。

蘇言伸手抓住我的衣角。

“媽走之前說，讓你別總護着我。”

“她說你也要過自己的日子。”

我低頭看着身上的毛衣。

“她織這件衣服的時候，你還小。”

“她說等你長大了，也給你織一件。”

“可惜她沒來得及。”

蘇言輕輕點頭。

“姐，等我手術好了，我去打工。”

“我把裴哥的錢還上。”

“他不是借給我們的。”

我笑了笑。

“你不用還。”

晚上七點，二手商家把錢打進來。

我立刻去繳費窗**了九萬。

系統提示。

【仍欠費二十一萬元。】

護士看着我，欲言又止。

“蘇小姐，您弟弟的情況......”

“我會繼續想辦法。”

我回到病房時，手機跳出一條朋友圈。

許棠發的。

照片裏，她戴着那條鑽石手鍊，靠在裴述肩膀上。

配文只有一句。

【被偏愛的人，連生日都格外甜。】

裴述在下面回覆。

【以後每個生日，我都陪你過。】

我盯着那句話，想起他曾經對我說過。

“知微，不管甚麼時候，我都在你身邊。”

原來他的承諾不是失效了。

只是換了一個人。

許棠又給我發來消息。

【毛線我已經給我家糰子戴上啦。】

【你媽織得還挺暖和。】

我盯着那張狗戴項圈的照片，眼淚一點點掉下來。

下一秒，醫院急救室的紅燈突然亮起。

護士衝出來。

“蘇言家屬呢？”

我立刻站起來。

“我是。”

“病人出現休克，馬上準備搶救。”

“費用還沒有補齊，您需要儘快做決定。”

我看着那扇再次關上的門。

然後撥通了借貸中介的電話。

“合同在哪兒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