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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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猥褻我老婆，我親手送他上了法庭，判了三年。

出獄當天，我接他回家。

女兒躲在我身後，小聲問：

“爸爸，叔叔會不會摸我？”

弟弟臉上的笑僵住了。

他慌忙搖頭，從口袋裏掏出一隻銀鐲子。

可他剛想替女兒戴上，女兒便嚇得尖叫起來。

“壞人！別碰我！”

我下意識把女兒抱開。

當晚，他便從樓上跳下。

葬禮上，我跪在靈堂給他燒紙。

隔壁休息室裏，忽然傳來妻子助理高志鵬的笑聲。

“你那個啞巴小叔子也真夠可憐的。”

“被你誣陷猥褻，連親哥都不信他，好不容易出來，又被侄女當成色狼。”

“福沒享上一天，命倒是先沒了。”

老婆孫曉芸不以爲意。

“一個啞巴，死了就死了。”

“活着也只會拖累我們。”

她低笑一聲，順勢坐到高志鵬腿上。

“還不都怪你？獸性大發......”

“非要約我去酒店銷燬委託人行賄法醫的證據，偏偏被他撞個正着。”

“要不是我撕破衣服，反咬他猥褻我，現在坐牢的就是我們兩個。”

火盆裏的紙錢猛地捲起。

眼淚砸進火光裏，我死死咬住牙關，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身後的門把手忽然轉動。

孫曉芸抬腳走出來。

看見跪在火盆前的我，她的腳步猛然頓住。

......

她盯着我的臉，眼底掠過一絲來不及掩飾的慌亂。

“你甚麼時候來的？”

“你不是送安安去上學了嗎？”

我抬起頭，擠出一個虛弱的笑。

“剛到。”

“幼兒園老師說今天提前開門，我送完安安就過來了。”

孫曉芸沒有立刻說話。

我用火鉗撥了撥快要熄滅的紙錢。

“我想單獨陪小川一會兒。”

她緊繃的肩膀慢慢放鬆下來。

她走到我身邊蹲下，伸手替我擦掉臉上的眼淚。

那雙手纖細、乾淨。

三年前，也正是她握着我的手告訴我，她雖然受到傷害，卻不願意看着我和弟弟徹底決裂。

如今我才知道，弟弟遭受的所有苦難，都是這雙手親自推過去的。

“別難過了。”

孫曉芸語氣溫柔。

“小川做錯過事，可這三年他已經贖過罪了，你也不要再折磨自己。”

我的胃裏一陣翻湧。

休息室裏傳來腳步聲。

高志鵬紅着眼睛走出來。

他和我、小川一起長大，是我們從小玩到大的發小。

後來，他和孫曉芸讀了同一個法律專業。

畢業後，也是我把他介紹進孫曉芸所在的律所。

這些年，他一步步成了孫曉芸最信任的助理。

三年前，正是他指控自己看見我弟弟猥褻孫曉芸。

“建明哥。”

他快步走來，用力抱住我的肩膀。

“節哀。”

“小川不在了，以後我就是你弟弟，我替他照顧你。”

他靠得很近，衣領間沾着孫曉芸慣用的白茶香水味。

我死死攥住掌心，纔沒有將他推開。

“都過去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的。”

高志鵬身體微僵，隨即更用力地握緊我的肩膀。

“建明哥，你不怪我就好。”

“如果不是我當年撞見那件事，又出庭指認小川，他或許不會坐牢。”

“我最怕你因爲這件事，不認我這個弟弟了。”

我閉上眼，眼淚無聲落下。

三年前安安剛出生不久，是高志鵬頻繁出入我家，替孫曉芸處理工作，也幫我們照顧孩子。

我一次次提出去監獄看望弟弟，他總是嘆着氣勸我。

他說弟弟不肯見我，是因爲沒有臉面對我。

他說孫曉芸身爲受害人，仍願意動用人脈替弟弟奔走，已經仁至義盡。

原來那不是幫助。

那是監視。

一個是我最愛的妻子，一個是我最信任的朋友。

他們合起夥來，把我困在謊言裏整整三年。

可我現在不能拆穿他們。

孫曉芸是律師，無論如何，我都鬥不過她。

如果被她看穿，我不但無法替弟弟翻案，還可能永遠失去女兒。

孫曉芸看了一眼腕錶。

“三天後就是金牌律師頒獎禮，我今天得回律所準備材料。”

高志鵬望向我。

“建明哥，要不要我留下陪你？”

“不用了。”

我低聲說。

“領獎比較重要，你們去忙吧。”

孫曉芸摸了摸我的頭髮。

“等我拿到獎，就帶你和安安出去散散心。”

我順從地點頭。

他們並肩走向門外。

走到拐角處時，孫曉芸下意識替高志鵬整理了一下衣領。

那個動作嫺熟又自然。

我看着他們消失在走廊盡頭，緩緩攥緊手中的紙錢。

你們好好準備領獎。

我也在準備送給你們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