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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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旅行回程那天，我因吃了感冒藥，一上高鐵就睡着了。

再睜開眼時，他們四個人已不見蹤影，只剩我的行李還在原位。

我看着窗外的站牌，發現自己到了距離家三十公里外的陌生城市。

我給男友陸沉打電話，第十七次才被接通。

“啊，我們以爲你早就跟在後面下車了。”

“你現在還在高鐵上？”

話落，蘇軟在旁邊開口，聲音帶着幾分歉疚。

“對不起啊檸檸。”

“都怪我行李太多，周野和江辰都忙着幫我，就......把你忘了。”

“她又不是小孩子，自己睡死錯過站，能怪誰。”

竹馬周野在旁邊嘲諷，話裏滿是無所謂。

江辰點頭，柔聲安撫蘇軟。

“放心，她不是你，沒那麼嬌氣，再坐一趟高鐵回來就行。”

是啊。

蘇軟稍微皺一下眉，他們三個就心疼得不行。

蘇軟一句累了不想走了，他們三個就輪流揹着她。

而我，在旅行中永遠被落在身後、永遠自己扛行李。

哪怕被遺忘在陌生城市，都沒人發現。

我看着空蕩蕩的站臺，自嘲地笑了笑。

既然他們四個纔是一家人，那以後，我不奉陪了。

......

折騰到家時，已經是凌晨十一點多了。

我原本睡覺蓋在身上的外套，也不知道去了哪。

一個人在冷風裏走了很久。

體溫越來越高，頭痛欲裂。

我推開門。

客廳的燈很亮。

他們四個圍在餐桌邊，正在喫火鍋。

蘇軟坐在正中間。

我那件丟失的外套，此刻正系在她面前，當圍裙用。

袖子上還沾着火鍋濺出來的油點。

聽到開門聲，四個人齊齊抬頭。

“回來了？怎麼這麼晚。”

陸沉看了我一眼，筷子沒停。

蘇軟放下杯子，臉上浮出笑。

“檸檸！你終於到了，我們都擔心死了。”

擔心兩個字從她嘴裏說出來，輕飄飄的。

周野瞥了我一眼。

“給你發消息也不回，還以爲你半路丟了。”

我也想回。

但手機沒電，連車都打不到。

我從高鐵站走回家，硬生生走了四十分鐘。

他們嘴上說着擔心，卻沒有一個人來高鐵站接我。

“手機沒電，關機了。”

我悶悶說了句。

“這樣啊。”

周野聳了聳肩，表情無所謂。

“下次記得帶充電寶，馬馬虎虎的。”

我沒說話，江辰抬眼看向我。

“喫飯沒？要不要坐下喫點？”

他語氣隨意。

但火鍋旁邊只有四把椅子，桌上只有四套餐具。

就好像他們原本就沒打算等我一起。

我站在玄關，箱子還立在腳邊。

“不用了。”

陸沉往鍋裏下了把青菜，頭也沒抬。

“那你先休息吧，軟軟一直沒喫東西，就不等你了。”

說完，他往蘇軟碗裏夾了一塊蝦滑。

“軟軟你嚐嚐這個，特別嫩。”

蘇軟低頭咬了一口，眼中亮起光。

“嗯！好喫。”

他們繼續說笑，聊着我融不進的話題。

蘇軟笑得肩膀直抖，往陸沉那邊靠。

陸沉沒躲。

還順手把她面前的杯子往裏挪了挪，怕她碰倒。

我站在客廳邊上，後背發冷，額頭滾燙。

沒有人問我一句。

你感冒好點了嗎。

你一個人怎麼回來的。

我拖着箱子回了房間。

關門的時候，聽見蘇軟在外面說。

“檸檸是不是不高興了？”

陸沉的聲音很淡。

“不用管，她就那樣。”

周野接了一句。

“就是，她餓了自己會出來喫的。”

我把箱子放下，坐在牀邊。

抽屜裏翻出半盒退燒藥，過期了。

我攥着藥盒坐了一會兒。

然後起身去客廳倒水。

經過他們的時候，江辰抬頭看了我一眼。

“你臉怎麼這麼紅？”

“發燒了。”

“哦，吃藥沒？”

“藥過期了。”

他“嗯”了一聲，轉頭繼續調蘸料。

我忽然想起三個月前。

蘇軟也發過一次燒。

那天她只是咳了兩聲，陸沉就伸手探了她的額頭，臉色一下子變了。

周野二話不說蹲下去，把她背到背上，要去醫院。

江辰跟在旁邊，手裏拎着退燒貼，還有一件厚外套，往她身上披。

那天晚上他們三個人在醫院守到凌晨兩點。

回來的時候，蘇軟窩在陸沉背上睡着了。

周野手裏提着藥袋，江辰在後面輕手輕腳地關門，連燈都不敢開。

而今天。

我燒到三十九度。

他們圍在火鍋邊有說有笑。

我攥着那杯水，忽然覺得諷刺。

杯子裏的熱氣往上飄，模糊了我的眼睛。

也許我早該看清，五個人裏我不過是多餘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