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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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掃視了一圈四個人，心口悶得喘不上氣。

原來不止餐桌上的食物沒留我的份。

連同行的落腳點他們也早早做了決定將我剔除。

甚至從頭到尾，都沒人有過“萬一我來了”的念頭。

夏禾看我臉色蒼白，趕緊找補。

“沒事沒事，今晚歲歲跟我一起睡就好啦。”

“反正我一個人睡得也是大牀房。”

裴聿皺眉，脫口而出。

“能行嗎？你睡覺淺，萬一歲歲起夜翻身，影響你休息。”

夏禾笑笑。

“出來玩哪來那麼多矯情呀，你們總不會還想讓歲歲睡車裏吧。”

短暫的沉默。

裴聿拍了拍我的背，語氣像是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小孩。

“好啦，那你就跟禾禾擠一晚上將就下。”

“剛剛我看老闆那邊有水餃提供，等會我去讓老闆給你下一碗，別不開心了。”

我無力地點了下頭，任由他們安排。

挪車，取行李。

又折騰許久，我終於跟着夏禾回到房間。

山裏深夜氣溫驟降，屋裏也透着陣陣涼意。

剛坐下沒多久，哥哥就抱了一牀薄被進來。

我下意識伸手去接。

他卻將被子往牀頭一放，目光全程落在夏禾身上。

“這裏溫度太低了，禾禾你體質弱容易受涼。”

“我送牀被子過來，免得歲歲睡覺不老實踢被子，半夜凍到你。”

夏禾摸了摸被子。

“會不會有點薄了？”

哥哥揉了揉我的頭，笑了笑。

“民宿的備用被只有這種。歲歲打小就皮實，將就一下沒事的。”

我偏頭走開。

在他眼裏我永遠是一個皮實、不怕冷、不會委屈的妹妹。

而夏禾是需要被小心翼翼呵護的人。

這份偏心，此刻像塊石頭壓在我的心上。

還沒等我緩過來，裴聿也敲門進來了，手裏還端着一碗泡麪。

“民宿老闆說水餃要現包現下，等的時間比較久。”

“大家今天都累壞了，想早點休息，就懶得等了。你先將就喫碗泡麪墊墊肚子。”

又是將就。

冷暖要將就，處境要將就。

在所有人的安排裏，被一再妥協的那個人，永遠都是我。

像是怕我會鬧，裴聿又補了句：

“乖，明天你想喫甚麼隨你挑。”

我沒說話，接過泡麪，隔着一層外包裝，麪湯是溫的。

“趕快喫吧，喫完早點休息。”

哥哥過來摟上裴聿準備離開，夏禾跟在後面要送他們出去。

關門之前，還不忘叮囑我。

“今晚你別睡太死，警醒一點。”

“禾禾第一次來山裏，容易水土不服，夜裏可能會發燒，你多看着她點。”

夏禾推着兩人一起往外走。

“你們真是的，我哪有那麼嬌氣。”

房門“咔噠”一聲合上了，隔絕了外面的歡笑聲。

狹小的房間只剩下我和一碗微涼的泡麪。

我用叉子攪了攪湯汁，麪餅大半還是硬的，調料和油包伏在水面散不開。

這一晚上，沒人問過我夜路難不難開。

沒人問過我路上害不害怕。

現在就連一碗泡麪也是敷衍打發。

飢餓裹着委屈。

喫吧。

總不能一直餓着。

放了一口到嘴裏，先熱起來的不是身體，是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