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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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沈策在羣裏發消息，讓大家十點到圖書館門口集合。

我們約好了拍一組畢業紀念照。

這件事是我提的。

攝影師是我聯繫的。

衣服、路線和拍攝動作，也是我熬了兩個晚上做出來的。

十點十五分，我趕到圖書館門口。

他們四個已經換好了同款衛衣。

衣服胸前印着一輪小月亮，下面是四個人名字的首字母。

我的位置上，是一個空白圓點。

林妍看見我，立刻跑過來。

“姐姐，你終於到了。”

“攝影師說太陽馬上就沒了，快幫我看看頭髮亂不亂。”

我看向沈策。

“我的衣服呢？”

沈策拍了拍腦袋。

“你也要穿？”

我一時沒說話。

五件衛衣的尺碼，是我一個月前發給他的。

他說他認識廠家，價格便宜，讓他負責。

現在他卻像第一次聽說這件事。

賀川翻了翻裝衣服的袋子。

“確實只有四件。”

“廠家可能漏做了。”

顧淮看了一眼時間。

“來都來了，先拍吧。”

“姜遙，你那件晚點補拍也一樣。”

攝影師皺眉問：

“不是五個人嗎？”

林妍有些尷尬。

“姐姐今天穿的衣服顏色不太搭。”

她說完，又連忙補了一句：

“要不我們先拍四個人的，再給姐姐單獨拍？”

沈策點頭。

“就這麼辦。”

攝影師把相機包遞給我，讓我先替他拿着。

他們四個站到圖書館臺階上。

我寫在拍攝方案裏的動作，被一個個擺了出來。

沈策抬手敲賀川的腦袋。

顧淮拿書擋住林妍的臉。

林妍站在三個人中間，笑得直不起腰。

攝影師不停按快門。

“對，就是這樣。”

“你們四個感情真好。”

沒人糾正他。

拍到最後一組時，攝影師讓他們把衛衣背後的字母露出來。

四個首字母連在一起，正好組成賬號的英文縮寫。

我忽然明白，那件衛衣不是漏做了。

這套設計裏，從一開始就只有四個人。

拍攝結束，林妍抱着手機挑照片。

“這張好看！”

“姐姐，你快幫我修一下腿。”

她習慣性地把手機塞給我。

賀川也湊過來。

“順便把我臉上的痘去掉，別修太狠啊，哥靠臉喫飯。”

沈策笑着提醒：

“給林妍多修幾張，她容易不上鏡。”

我問：

“那我的照片呢？”

幾個人同時安靜下來。

攝影師正在收設備，聞言翻了翻相機。

“剛纔時間太趕，好像沒拍上。”

顧淮立刻說：

“沒事，手機拍也一樣。”

他拿出手機對着我。

“來，站那兒，我給你拍兩張。”

我站在他們剛纔拍照的臺階上。

顧淮隨手按了兩下。

第一張，我閉着眼。

第二張，路人從身後經過，擋住了半邊身體。

他已經收起手機。

“可以了，後期讓沈策給你修。”

沈策滿臉莫名其妙。

“我哪會修圖？”

三個人說着說着又笑起來。

彷彿這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午飯時，林妍把精修圖發進朋友圈。

九宮格里全是他們四個。

配文只有一句。

【從開學到畢業，我們還在一起。】

很快有共同同學留言。

【姜遙呢？你們不是五個人嗎？】

林妍還沒回復，沈策先回了一句。

【她是幕後工作人員。】

後面跟了個捂臉笑的表情。

我盯着“幕後工作人員”幾個字，突然覺得很準確。

這些年，每次出門，我負責訂票。

每次聚餐，我負責選店。

他們忘了交作業，我負責提醒。

林妍失戀的那晚，也是我陪她在操場坐到凌晨。

我一直都在。

只是他們留下的照片裏，沒有我。

下午，攝影師把原片發進共享相冊。

系統自動識別出四張人臉。

沈策一百二十七張。

賀川九十八張。

顧淮一百零六張。

林妍一百三十二張。

我的名字下面，只有兩張。

一張閉着眼。

一張被路人擋住了一半。

我退出共享相冊，刪除了自己做的拍攝方案。

剛刪完，顧淮發來消息。

【照片今晚能修完嗎？】

【林妍等着發視頻，別拖太久。】

我回了兩個字。

【沒空。】

對話框上方很快變成“正在輸入”。

反覆幾次，卻甚麼都沒發過來。

他們大概第一次發現。

原來幕後的人，也可以不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