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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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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爺回來了!”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

管家臉上的兇狠瞬間消失,換成了諂媚的笑。

“快,把火盆抬過來!”

侯府衆人傾巢而出。

蕭老夫人由蕭承安親自攙扶着,迎到門前。

駿馬停在石階下。

蕭承煜翻身下馬,一身玄色錦袍,眉目冷峻,腰間佩着御賜長劍。

三年不見,他沒有看跪在雪裏的妻子一眼,而是徑直走向後面的馬車。

車簾掀開。

一隻纖白的手伸了出來。

蕭承煜親自扶着一個身穿白色道袍的女子下車,又將自己的黑狐裘披在她肩上。

蘇妙真。

前世把我送上祭臺的人。

也是蕭承煜藏了三年的心上人。

蘇妙真一眼便看見了我。

她快步走來,伸手想扶。

“這就是沈姐姐吧?”

“地上這麼冷,姐姐怎麼還跪着?”

她嘴上叫着姐姐,手卻緊了緊我丈夫的狐裘。

蕭老夫人嘆了口氣。

“妙真,你心善,不知道這其中的厲害。”

“承煜與她成婚才七日便出了事,還是去去晦氣穩妥。”

蘇妙真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老夫人,這種事不能只看表面。”

“究竟是不是命格相沖,還要仔細驗過才知道。”

她話說得公正,眼底卻藏着一絲迫不及待。

前世,也是今日。

蘇妙真借命匣斷定我是天煞孤星。

侯府上下沒有一人肯替我查證,便將我押上祭臺,活活燒死。

我垂眸看了眼被雪水浸透的衣裙。

“祖母。”

我扶着石階,搖搖晃晃站起身。

“孫媳這身衣裳已經溼透了。”

“若就這樣去祠堂拜見夫君,只怕會污了祖宗牌位。”

蕭老夫人最重規矩。

她雖然不滿,還是擺了擺手。

“給你一炷香。”

“換完衣裳,立刻去前廳敬茶。”

我低頭應下,轉身回院。

房門合上後,我快步走到妝臺前,從最底層取出自己的庚帖。

隨後鋪開一張相同的紅紙,提筆寫下一串生辰八字。

幼時,我曾在宮中陪伴太后三年。

每逢太后壽辰,我都要替她抄寫祈福命帖。

那串生辰八字,我早已爛熟於心。

最後一筆剛剛落下,門外便傳來管家的催促。

“夫人,老夫人還在前廳等着呢!”

“若耽誤了給蘇道長敬茶,您今日只怕又要受罰。”

我吹乾墨跡,將自己的庚帖藏進牀板夾層,再把新寫好的紅紙摺好,壓回妝匣最底層。

蘇妙真不是喜歡替人算命嗎?

那我便讓她好好算一次。

換好衣裳趕到前廳時,衆人已經落座。

蘇妙真坐在蕭老夫人下首,肩上仍披着蕭承煜的狐裘。

不知道的,還以爲她纔是侯府的女主人。

蕭承煜抬眼看我,語氣冷淡。

“妙真救過我的命。”

“你給她敬杯茶,不委屈你。”

我這個明媒正娶的侯夫人,要給一個來歷不明的女道士敬茶。

蕭家衆人卻沒有一個覺得不妥。

丫鬟立刻將熱茶送到我手邊。

我端起茶盞,走到蘇妙真面前。

“蘇道長,請用茶。”

蘇妙真沒有接,反而伸手來扶我。

“姐姐是侯夫人,怎麼能給我敬茶?”

她指尖碰上杯底。

茶盞應聲落地。

藏在她袖中的龜甲隨之掉出,被茶盞砸成兩半。

蘇妙真低頭看去,臉色驟然變了。

“這紋路......”

蕭老夫人急忙問道:

“妙真,怎麼了?”

蘇妙真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沒甚麼,許是我看錯了。”

蕭承煜的聲音頓時冷了。

“說。”

蘇妙真嘆了口氣,撿起碎裂的龜甲。

“龜甲斷於夫星。”

“這是天煞剋夫之象。”

蕭老夫人猛地拍響桌面。

“我就知道!”

“承煜與她成婚不過七日便戰敗被俘,果然是她克的!”

蕭承安也立刻附和。

“哥,這種女人留在府裏,早晚會害死我們全家!”

蘇妙真連忙搖頭。

“只憑一塊龜甲,不能定沈姐姐的罪。”

“若大家信得過我,不如取來她的庚帖,讓我開壇驗命。”

她從布囊中取出一隻烏木命匣。

“爲免沈姐姐懷疑我做手腳,可以讓侯爺親自取帖、親手封匣。”

“我矇眼推算,連驗三次。”

“若有一次不是大凶,我便當衆自斷雙手!”

我立即起身,擋在門前。

“我的庚帖放在內室。”

“未經允許,誰也不能進去。”

蕭承煜眯起眼。

“怎麼,怕了?”

不等我回答,他已經一把推開我,大步闖進我的院子。

沒過多久,他便拿着庚帖回來。

那張紅紙,是他親手從妝匣底層取出的。

蕭承煜當衆將它放入命匣,連壓三道火漆。

“庚帖是我親手取的。”

“命匣也是我親手封的。”

“從現在起,由我親自保管,誰也別想碰。”

蘇妙真蒙上雙眼,指尖緩緩摸過命匣底部那道提前刻好的暗紋。

她脣角止不住地向上揚起。

她以爲,匣中裝着的是我的催命符。

卻不知道,那是整個侯府的索命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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