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我媽每月給我三百生活費，還嫌我天天哭窮。

爲證明我有問題，她報名交換人生綜藝，跟我互換七天。

開播前，她信心滿滿：

「三百怎麼不夠？省着點，我還能剩一百。」

交換第一天，她早上只衝了一包九毛九的黑芝麻糊，中午喫豆芽菜配免費湯。

晚上爲了省飯錢，她餓着肚子暴走六公里去做家教。

回來後，她對着鏡頭晃了晃餘額，笑得一臉得意。

「看見沒？還剩兩百九十五，我就說三百塊夠花。」

彈幕紛紛誇她：

【現在的大學生就是日子過得太好了，三百塊都嫌少。】

【我們年輕那會兒，饅頭鹹菜照樣過，哪有這麼多毛病。】

【說白了還是虛榮，別人有奶茶新衣服，她也想要唄。】

我看着滿屏指責，忍不住笑了。

我媽還不知道。

明早八點，她手機裏的餘額會徹底歸零，一分不剩。

......

節目開播前，我媽還在對着鏡頭算賬。

「早上兩個饅頭，兩塊錢，中午食堂打個素菜，六塊，晚上少喫點，四塊。一天十二，一個月也才三百六。」

她掰着手指，一臉勝券在握。

「再說了，又不是頓頓都得喫。早上起晚點，早餐不就省了嗎？三百塊怎麼不夠？」

主持人問她：「大學裏除了喫飯，沒有別的開銷嗎？」

我媽像聽見了甚麼笑話。

「學生能有甚麼開銷？學校又不收她房租，宿舍、水電、教材，不都是學校管嗎？」

「她天天跟我哭窮，無非就是想喝奶茶、買衣服、跟同學出去玩。」

節目組把我的消費記錄投到大屏幕上。

打印店十一塊五，校園超市二十三，公交卡充值五十，洗衣機充值二十。

我媽指着屏幕，語氣越發篤定。

「你們看看，哪一筆是非花不可的？」

「資料不能用手機看？衣服不能手洗？學校就那麼大，去哪兒非得坐車？」

彈幕立刻刷了起來。

【阿姨說得沒毛病，現在的大學生就是吃不了苦。】

【我上學那會兒，饅頭配鹹菜照樣活。】

【三百是不多，可她又不用養家，怎麼可能不夠？】

我媽看到彈幕，笑得眼角都擠出了褶子。

爲了證明是我不會過日子，她主動要求節目組凍結自己的銀行卡，只留下三百元。

不能借錢，不能接受同學接濟，更不能讓我提前提醒她任何支出。

「七天後剩下的錢，全給她。」

她拍着胸口保證。

「但她得當着全國觀衆的面承認，是她自己虛榮，不是我這個當媽的虧待她。」

我看着她，只問了一句：「你確定要完全按照我的生活來？」

她翻了個白眼。

「怎麼，怕我拆穿你？」

交換第一天，我媽早上只衝了一包九毛九的黑芝麻糊。

中午，她在食堂買了一份豆芽，用免費湯泡飯。

晚上爲了省四塊錢公交費，她餓着肚子步行六公里去做家教。

回到宿舍時，她腳後跟磨出了水泡，肚子餓的咕嚕嚕叫。

室友周晴看不過去，遞給她一塊麪包。

我媽立刻擺手。

「不要，我現在是在證明三百塊夠花，喫你們的算作弊。」

她坐在牀邊，忍着腳疼，把手機餘額對準鏡頭。

二百九十五元。

「看見沒？」

她笑得一臉得意。

「上了一天課，吃了兩頓飯，還出去做了家教，我才花五塊。」

「現在的孩子不是活不下去，是想要的太多。」

彈幕再次被誇讚刷屏。

我媽趁熱打鐵，給我發來一條語音。

「明天記得道歉，別到時候又裝啞巴。」

我聽完，只回了一個字。

「好。」

臨睡前，班級羣彈出一條通知。

【本學期專業教材及配套習題冊，將於明早八點從校園賬戶統一扣費，請各位同學確認餘額充足。】

我媽掃了一眼，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教材還要自己花錢買？」

周晴愣了愣。

「大學教材一直都要自己買啊。」

「憑甚麼？交了學費還不包教材？」

我媽不信邪，直接在羣裏艾特輔導員。

「老師，教材能不能不買？網上找電子版不就行了？」

輔導員很快回復。

「本學期教材爲新版，配套課堂習題和期末考覈，原則上不能用舊版或電子版替代。」

教材費，一百二十八元。

我媽的臉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復正常。

「一年纔買幾次教材？這種特殊支出也能算到生活費裏？」

她把手機一關，翻身躺下。

「就算扣掉一百二十八，剩下的也夠我喫。」

我在觀察室裏看着監控畫面，忍不住笑了。

她還不知道。

教材只是第一筆。

第二天早上，手機提示音一聲接着一聲。

我媽被吵醒，不耐煩地抓過手機。

下一秒，一聲尖叫響徹整間宿舍。

「我的錢呢！」

她猛地從牀上彈起來，瘋狂刷新餘額。

可屏幕上始終只有一個冰冷的數字。

餘額：0.0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