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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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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老夫人壽宴上,丈夫帶着懷孕的白月光登堂入室。

當着滿府賓客,他將掌家鑰匙交到她手中,又轉頭命令我:

“雲娘懷的是侯府長子。你既不能生,便自請降妻爲妾,把正室之位讓給她。”

滿堂寂靜,所有人都在等我哭鬧。

我卻笑着取出早已寫好的和離書,推到他面前。

“妾就不做了。”

“這侯府的夫人,誰愛當誰當。”

丈夫明顯鬆了口氣,還故作寬容:

“你放心,即使沒了侯夫人的身份,我也會給你一筆銀子傍身。”

我點點頭,轉身吩咐陪嫁掌櫃:

“去把養了侯府八年的七十二間鋪子,全部關了。”

......

老夫人壽宴這日,謝臨淵帶着柳雲娘走進正廳。

滿堂賓客漸漸安靜下來。

謝臨淵扶柳雲娘坐下,將一串銅製鑰匙放到她面前。

那是侯府的掌家鑰匙。

“雲娘腹中懷着侯府長子。”

“從今日起,府中中饋交由她執掌。”

他這纔看向我。

“你不能生育,不配再佔着正室之位。”

“自己請降爲妾,也能保全最後一點體面。”

老夫人避開了我的目光。

族中長輩則端坐兩側,等着我低頭。

八年前,侯府欠債累累,連老夫人的壽材都買不起。

是我帶着七十二間鋪子嫁進來,替謝家填平舊債,供養族人。

如今柳雲娘帶回來一個孩子,我的八年便成了“不配”。

我從袖中取出和離書,放到桌上。

“妾就不做了。”

“這侯夫人的位置,柳姑娘既喜歡,拿去便是。”

謝臨淵看見和離書,眼中沒有不捨,反而明顯鬆了一口氣。

“你能想通最好。”

“念在八年夫妻情分上,我會給你五百兩銀子,保你後半生衣食無憂。”

我忍不住笑了。

侯府每年花用不下兩萬兩。

他拿我的嫁妝養了全族八年,最後卻用五百兩銀子打發我。

我轉身看向候在門外的陪嫁掌櫃。

“傳我的話。”

“七十二間鋪子關門歇業。”

謝臨淵臉色驟沉。

“沈明昭,你非要在母親的壽宴上鬧事?”

“侯爺誤會了。”

我摘下腰間的商號總牌。

“既然已經和離,我自然不能再拿沈家的銀子,供養謝家老小。”

柳雲娘忽然紅了眼睛。

“姐姐若是捨不得臨淵,我可以離開。”

“只是老夫人的藥不能斷,求姐姐不要遷怒長輩。”

她說着便要跪下。

謝臨淵立刻托住她的手臂。

“你還懷着孩子,跪她做甚麼?”

他轉頭命人端來安胎茶,放在我面前。

“給雲娘奉茶道歉。”

“再讓那些鋪子恢復供貨,此事便算過去。”

我看着那杯茶,沒有動。

“我做錯了甚麼?”

謝臨淵眼中浮起不耐。

“雲娘已經處處退讓,你還要逼她到甚麼地步?”

柳雲娘掙開他的手,端起茶走到我面前。

“姐姐不願給我奉茶,那便由我敬姐姐。”

她將茶遞向我。

我尚未伸手,她忽然低呼一聲,整個人朝桌角倒去。

謝臨淵神色驟變,衝過來將我推開。

我的後腰重重撞上方桌。

八年前替他擋刀留下的舊傷驟然撕裂,疼得我眼前發黑。

茶盞摔碎在地。

我撐住身體時,掌心壓進碎瓷,鮮血順着指縫滴落。

謝臨淵卻已經將柳雲娘抱進懷中。

“腹中可有不適?”

柳雲娘捂着小腹,臉色發白。

“只是嚇了一跳,不怪姐姐。”

謝臨淵冷冷看向我。

“她懷着身孕,你竟然還敢推她?”

“是她自己摔的。”

我將刺入掌心的瓷片拔出來。

“你若不信,可以問滿堂賓客。”

方纔看清真相的人紛紛低頭,無人願意得罪武安侯。

柳雲娘靠在謝臨淵懷裏,輕輕扯住他的衣襟。

“臨淵,我不喜歡正院。”

“那裏到處都是姐姐的東西,我住進去,她會難過的。”

謝臨淵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從今晚起,雲娘住正院。”

“你搬去西跨院。”

我抬起頭。

西跨院背陰潮溼,已經荒廢五年。

謝臨淵明明知道,我腰上的舊傷最受不得寒。

那道傷,還是當年爲救他留下的。

謝臨淵看了一眼我流血的手,神情似乎有過片刻動搖。

可柳雲娘只輕輕咳了一聲,他便立刻收回目光。

“你一向身體康健,將就幾日不會怎樣。”

“雲娘懷着侯府長子,不能受寒。”

說完,他抱起柳雲娘,越過滿地碎瓷離開。

入夜後,雨越下越大。

我撐着傘站在院中,看下人將我的箱籠搬進西跨院。

正院門前那塊“琴瑟百年”的匾額,也被摘了下來。

柳雲娘嫌它礙眼,命人劈了當柴燒。

火光映亮謝臨淵親手寫下的字。

他就站在廊下,卻沒有阻止。

我看着那四個字燒成灰燼,最後一點可笑的留戀也跟着散了。

只是和離書尚未送官落印,謝臨淵也沒有正式簽押,我名義上仍是侯府正妻。

此時若強行離府,算作私逃,只能等手續完成。

而且,我留下還要跟侯府算賬。

我把染血的手帕交給陪嫁掌櫃。

“明日一早,帶着賬冊上門收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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