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第一次被鬱斯年打的那一天,是我三十歲的生日。
鬱斯年的貼身祕書來取家裏的衣物,看着我準備的燭光晚餐,一臉輕蔑地告訴我:“鬱總不準備回來了,太太還是別自作多情了。”
而距離上一次我見到鬱斯年,是在半個月前。
一個月前,我發現鬱斯年頻繁去夜總會找一個叫喬心的女人訂臺,就開始和他吵架、冷戰,鬱斯年最開始還會哄我只是應酬,後面乾脆夜不歸宿,默不作聲地分居。
短短十五天的時間,飛速消磨了鬱斯年和我積攢了二十年的感情。
我轉着手上的婚戒,問:“他現在在哪裏?”
祕書無所謂地笑笑:“當然是在喬心小姐家裏。”
喬心,喬心,又是喬心!
自從喬心出現,曾經充滿歡聲笑語的房子,如今空蕩寂靜,像一具毫無生氣的墳墓。
可鬱斯年把喬心保護得太好,我砸了一百萬請私家偵探,除了喬心是誰,其他一點消息都沒得到。
換做別的豪門太太,只要地位不倒,家裏那位按時打錢,也許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我許馨不。
我三十歲的生命裏,超過大半的時間都是鬱斯年陪我過的。我開心的時候鬱斯年陪我開心,我難過的時候鬱斯年陪我發泄,我受欺負的時候鬱斯年第一個站出來給我撐腰。我變成這番要麼愛要麼死的剛烈性子,都是鬱斯年寵的。
鬱斯年就是我血肉裏的一條大動脈,戳破了一點我都會死。
……
2
我終於看清楚,喬心長甚麼樣子。
一頭漂染的金色捲髮,短裙加黑絲,大半個雪白的胸脯露在外面,妝容豔麗,看樣子像是工作完剛回來。
和我截然相反。
我留了三十年的黑長直,因爲體質不好的原因身段清瘦,不愛喝酒不愛抽菸,更討厭去聲色犬馬的娛樂場所。
和我想的不一樣,鬱斯年不是在找像我的、年輕的替身,他或許是真的愛她。
想到這個可能,我的心臟開始悶悶地疼。
我一把拉開鐵門,環顧四周。
四十平的出租屋,沒有高檔傢俱,沒有保姆管家,樓下燒烤攤的吵鬧聲暢通無阻地傳來,每一處細節都在給我打一個個巴掌。
看吧,這就是破壞你婚姻的女人,高中都沒畢業,穿着廉價暴露的衣服,身上煙味和劣質香水味混在一起,在夜總會陪笑賣酒!
可他就是喜歡!就算她是上流社會眼中的怪胎!
他寧願住在這個破地方也不願意跟你回去!
他爲了這個女人,把你們的婚姻當狗屁!
我竭力壓抑住自己的怒氣,語氣裏的不屑卻情不自禁地溢出來:
“你就是喬心?我看也不怎麼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