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窗外的天色漸亮，虞霜辭被關了整整一夜。

謝硯瀾沒收了房間裏所有電子設備，但除此之外，他倒沒虧待她。

三餐準時送來，清蒸東星斑是她慣喫的火候。

連配餐的白葡萄酒，都是她酒窖裏那支年份最貴的羅曼尼康帝。

虞霜辭看着面前的餐點，脣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

一邊說着恨她入骨，一邊連她愛喫幾分熟的牛排都記得分毫不差。

謝硯瀾這個人，還真是被她訓成了狗。

恨她，卻捨不得讓她喫一口不對胃的東西。

她拿起刀叉，正要落刀，房門忽然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謝硯瀾站在門口，眼底壓着一層薄薄的怒意。

他大步在餐桌對面坐下，目光冰寒，盯着她依舊從容的臉。

“我翻遍了你所有的手機、電腦、雲端......”

他冷笑，“連你書房裏的暗格都拆了，甚麼都沒找到。”

他傾身向前，眉眼裏沾了幾分燥意。

“虞霜辭，你到底把欺辱若湄的那些視頻，藏到哪兒了？”

虞霜辭垂眸，叉起一塊牛肉送進嘴裏，嚼得很慢。

半年前，謝硯瀾替她擋下一刀，當晚被下了無數次病危通知。

就是從那天起，她徹底對他卸了防，允許他共享她的一切。

謝硯瀾也曾單膝跪在她腳邊，仰頭看着她，鄭重其事的說：

“我謝硯瀾，這輩子絕不背叛你。”

她當時挑了挑眉，問：“如果你食言了呢？”

他二話不說，抽過桌上那把匕首，直接刺入自己左胸下方。

刀刃不深，但血瞬間洇透了白襯衫。

他疼得額角青筋暴起，臉色煞白，卻還對着她笑。

“那這就是代價。”

那時候她篤定地跟旁人說。

“謝硯瀾這條命都能給我，他絕不會背叛我。”

現實卻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現在他利用對她一切的瞭如指掌，翻箱倒櫃的要銷燬那些威脅到白若湄的東西。

可白若湄從頭到尾都在撒謊，那份所謂的凌辱視頻根本就不存在。

他當然找不到。

虞霜辭笑出聲來。

謝硯瀾的臉色驟然沉下去，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一下。

“虞霜辭，別逼我用刑。我在你身邊三年，你應該很清楚我那些見血的手段。”

“那你更瞭解我。”她放下刀叉，姿態慵懶地往後靠了靠。

“我做事，從來都留底牌。”

“當年的視頻，我存在U盤裏。位置可以告訴你。但U盤有獨立密碼，和從前所有密碼都不一樣。”

“你可以去賭、去試，但只要你錯一次，裏面的內容會通過我預設程序，三秒內傳遍全網。”

謝硯瀾的瞳孔猛地一縮，下頜線繃緊。

“你想怎麼樣？”他聲音極冷。

虞霜辭看着他，眼底浮起一層極淡的笑意。

“當年你說，背叛我，就把心刨出來給我。”

她頓了頓，笑意沾上冷意。

“我現在不要你廉價的心，但我也得讓你挨一刀。”

“心臟在左，我就刺右邊，總要讓我解氣。”

空氣凝滯了幾秒。

謝硯瀾沉默地盯着她，像是在權衡甚麼。

半晌，他低低地開口：

“我總要知道，那個U盤的存在，是不是真的。”

虞霜辭攤開手，報了一個地址。

謝硯瀾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簡短交代了兩句。

掛斷後等了不到十分鐘，助理回電確認。

U盤確實在那裏，描述完全吻合。

他掛了電話，將桌上的匕首緩緩推到她面前。

“可以開始了。”

虞霜辭看着那把刀，喉嚨忽然像被甚麼堵住了。

他當年爲她擋刀是虛情假意沒錯，對如今對白若湄卻是赤忱真心。

一個人原來真的可以爲了另一個人，連命都不要。

她曾經以爲那個人是她，真是傻的可憐。

她伸手去拿刀，指尖觸到時，才發現自己的手在微微發抖。

“想好了？”她抬眼看他，嗓音有些啞，“我不會心軟。”

謝硯瀾嗤笑一聲，向前逼近：“別廢話。”

虞霜辭不再猶豫，攥緊刀柄，她手臂發力，正要狠狠刺進——

門被撞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