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第二天中午，苗苗突然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媽，我肚子疼。”

剛纔還在廚房擇菜的媽媽瞬間扔下菜葉。

“哪兒疼？”

“右邊還是左邊？”

爸爸電視也不看了，抓起車鑰匙就往門口衝。

“別問了，先去醫院。”

程嶼蹲下來給苗苗穿鞋，眉頭皺得很緊。

“是不是昨晚火鍋喫太辣了？”

苗苗臉都白了。

“我不知道，疼。”

沒人笑。

更沒人拿手機計時。

媽媽甚至急得穿錯了鞋。

我站在玄關，看着眼前亂成一團的幾個人，忽然覺得很荒唐。

到了醫院，醫生檢查完，說只是急性腸胃炎。

媽媽這才鬆了口氣。

“嚇死我了。”

爸爸也擦了把汗。

“沒事就行，沒事就行。”

程嶼跑上跑下取藥，又給苗苗買了熱水。

回去的路上，她吃了藥已經好了大半，還有力氣刷短視頻。

我坐在最後一排，突然問。

“剛纔怎麼沒人賭她幾分鐘會哭？”

車裏安靜了一瞬。

媽媽回頭。

“甚麼？”

“苗苗說肚子疼。”

我看着她。

“怎麼不賭是不是騙人的？”

媽媽臉色變了。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

爸爸也從後視鏡看我一眼。

“她是真不舒服。”

我笑了。

“哦。”

“真的不能拿來玩。”

爸爸一噎。

程嶼很快聽出我的意思。

他嘆了口氣。

“知意，這能一樣嗎？”

“昨天阿姨根本沒事，今天苗苗是真疼。”

我看向他。

“所以你們知道這種事不能開玩笑。”

他頓住。

半晌才嘖了一聲。

“你非得這麼理解，那我沒辦法。”

媽媽立刻接話。

“行了，大過節的，別翻來覆去沒完。”

“你妹妹都難受成這樣了，你還逮着昨天那點事不放。”

昨天那點事。

四個月的客戶。

錯過的簽約。

還有我一路上腦子裏閃過的，媽媽可能會死。

最後只剩四個字。

那點事。

下午，領導給我發來消息。

客戶已經改簽競爭公司的合同。

我原本年底要參與的晉升評審，也因爲項目缺口被暫時撤了下來。

媽媽正給苗苗削蘋果。

我看着消息，半天沒動。

她瞥了一眼。

“又工作？”

“媽早跟你說了，女孩子別把事業看那麼重。”

“以後跟程嶼結婚，日子過好比甚麼都強。”

程嶼坐在旁邊，很自然地笑了一聲。

“就是。”

“真混不下去，我養你。”

苗苗立刻捂着嘴起鬨。

“哇，姐夫霸總髮言！”

三個人笑起來。

我也彎了下嘴角。

如果是以前，我大概真的會覺得甜。

晚上我開始收行李。

媽媽推門進來時，我正把護照和證件塞進行李夾層。

她沒問。

反倒從衣櫃裏拎走了我的羊絨大衣。

“這件你去年就沒穿幾次。”

“苗苗下週約會，借她穿穿。”

我低頭疊衣服。

“拿走吧。”

媽媽愣了一下。

以前她每次拿我的東西，我都會說兩句。

今天突然這麼痛快，她反而不習慣。

“你不生氣？”

我笑笑。

“不生氣。”

她也鬆了口氣。

“這就對了。”

“都是一家人，別甚麼都分你的我的。”

她抱着衣服走出去。

沒發現櫃子裏已經空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