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商枝被送進病院的第三天，傅斯年提前結束出差回來了。

他連家都沒回，直接去了特殊心理干預中心。

我接到院長電話時，正在修剪花園裏的玫瑰。

“秦小姐，傅大少爺來了，要求見商小姐。”

我剪掉一朵枯萎的花苞。

“讓他見。”

“不過，記得把監控視頻同步到我的手機上。”

掛了電話，我點開監控。

屏幕裏，商枝穿着病號服，縮在探訪室的角落裏。

她沒有梳頭，頭髮凌亂的披散着，臉色蒼白。

傅斯年推門進去，看到她這副模樣，腳步猛的一頓。

“枝枝？”

商枝抬起頭，眼裏蓄滿淚水。

但她沒有撲過去，而是往後縮了縮。

“大哥......你別過來，我身上髒。”

傅斯年快步走過去，蹲在她面前。

“怎麼會髒？誰欺負你了？”

商枝咬着下脣，拼命搖頭，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沒有，姐姐是爲了我好。是我自己不爭氣，喫不慣這裏的飯菜。”

“大哥，我好想鄉下的阿婆，我想聽她唱童謠......”

說着，她真的輕聲哼唱起來。

那是南方鄉下的一首舊童謠。

傅斯年聽着聽着，眼眶紅了。

金字在我眼前跳動。

【哇！女主這招以退爲進太絕了！】

【這首童謠直接喚醒了傅斯年對她流落在外二十年的愧疚！】

【傅斯年馬上就要發飆，把女配趕出家門了！】

監控裏，傅斯年站起身，臉色鐵青。

他拿出手機，撥通我的電話。

“秦昭月，你到底在搞甚麼鬼？”

“枝枝根本沒病！她只是需要家人的陪伴！”

“你馬上通知院長，我要帶她辦理出院！”

我放下剪刀，聲音平靜。

“大哥，你看看她現在的樣子，是個正常人嗎？”

“她連你都不敢靠近，這正是創傷後應激障礙的典型表現。”

“你現在把她帶出來，只會加重她的病情。”

傅斯年怒吼。

“她是被你關出病來的！”

我嘆了口氣，語氣無奈委屈。

“大哥，送她進去是爸媽同意的。”

“如果你覺得我做錯了，大可以去問問爸媽。”

“但我提醒你，王醫生說了，她現在有嚴重的厭食傾向，如果中斷治療，可能會危及生命。”

傅斯年沉默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縮在角落裏哼童謠的商枝。

商枝正用渴望又膽怯的眼神看着他。

傅斯年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我會找最好的精神科專家來會診。”

“如果證明她沒病，秦昭月，我絕不饒你。”

他掛斷電話。

我看着黑掉的屏幕，嘴角勾起冷笑。

找專家？

這家病院的院長是我的人，所有的病歷和診斷報告都做的天衣無縫。

晚上，我親自去了一趟病院。

院長把一份新的治療方案遞給我。

“秦小姐，商小姐今天絕食了一整天。”

我翻了翻方案。

“既然她不想喫飯，那就給她上鼻飼。”

“另外，她不是喜歡唱歌嗎？”

“把她的病房換到頂層，讓她每天對着牆壁唱個夠。”

院長擦了擦額頭的汗。

“這......會不會太嚴厲了？”

我抬眼看着他。

“重症就要用重藥。”

“她若是死了，傅家心裏那根刺一輩子拔不掉。”

“讓她活着，但不讓她出來，這件事纔算完。”

當晚，商枝被強行插了鼻飼管。

監控裏，她哭喊着掙扎，卻被束縛帶死死綁在牀上。

金字瘋狂刷屏。

【惡毒女配！你不得好死！】

【女主太可憐了！男主爲甚麼還不來救她！】

我關掉監控，安心的睡了一個好覺。

情分這東西，用一次薄一次。

商枝想用絕食和唱歌來喚醒傅斯年的愧疚。

我就讓她知道，苦肉計是要付出代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