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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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對我飲食的管控無比嚴苛。

爸爸只要給我多打一點。

都會被她狠狠撥出來。

看着幾乎只能撲滿碗底的米飯，我委屈的想要落淚。

媽媽卻死死的盯着我的眼睛道：

“念念，記住，這是你欠媽媽的。”

“媽媽被你連累的再也踏不上那個舞臺。”

“你就得給我爭氣，別的就不說了，但是你必須得比李淑那個死女人的女兒張甜強。”

這一刻。

不到六歲的我，看懂了媽媽眼中的不甘心。

但是和張甜比，實在太難了。

是的。

張甜隨了她媽，天生細細一條，怎麼喫都不胖。

每次兩家人碰面，李阿姨總愛當着媽媽的面說：

"我家甜甜，一頓兩碗飯，就是不長肉，愁死我了。"

媽媽笑得勉強，指甲掐進手心。

回家的路上，她一聲不吭。

一到家，就讓我上秤。

"你看看人家張甜，怎麼喫都不判。"

"你多喝一口水，都能胖二兩。"

"你要是不瘦下來，我以後怎麼在李阿姨面前抬頭？"

“你說你怎麼這麼不爭氣啊。”

話音落，媽媽就哭了。

她沒有打我。

可看着她的眼淚。

我覺得比打我更疼。

我不知道自己該做些甚麼，才能讓自己比張甜更瘦。

只知道。

從那以後，我每天最怕的，就是站在秤上。

更怕的，是李阿姨家又有甚麼喜事。

因爲每一次張甜被誇，回家等我的，就是更狠的節食。

有一年過年，張甜穿了條新裙子，腰細得像能一把掐住。

滿屋子的親戚都誇她"盤靚條順"。

媽媽盯着我看了一眼，甚麼都沒說。

那天晚上，我的晚飯，被換成了半碗白開水。

還有一次，李阿姨在朋友圈發了張甜跳舞的視頻。

媽媽翻來覆去看了十幾遍，半夜把我從牀上叫起來。

"你看看人家的身段。"

"你再看看你。"

"從明天起，晚飯減半，加練一個小時。"

我點點頭，縮回被子裏。

黑暗中，我把臉埋進枕頭，眼淚流了一整夜。

可第二天，我還是乖乖站在了秤上。

因爲我知道，反抗沒用。

我早就學會了，把委屈和餓，一起嚥下去。

不過好在，餓的結果是好的。

媽媽嚴格的加練也是好的。

從小學開始，我就是全學校裏最有出息的孩子。

市級舞蹈大賽的金獎拿了十幾個。

省級舞蹈大賽的獎狀也拿了不少。

而且我的文化成績也不錯。

高強度的舞蹈訓練，也沒有讓我的成績落下不少。

相反，每次都能在班級前幾名。

媽媽每次翻到新獎狀和我拿回來成績不錯的成績單，臉色纔好看一點。

這一刻。

她忘記了那本嚴苛的體重記錄表。

短暫的想起了，自己是我的母親。

她摸着我的頭說：

"念念，媽就知道，你是個爭氣的。"

每到這個時候，我的心就會變的非常暖。

好像我只要再爭氣一點。

再瘦一點。

就能得到幸福一樣。

但是這樣的歡樂，總是短暫的。

高二那年，開家長會。

班主任當着所有家長的面誇我：

"念念這孩子，踏實，肯下功夫，以後肯定能考個好大學。"

媽媽開心的笑了。

她的目光掃過我，像是在掃一件成功的作品。

可下一秒，她看見了張甜和李阿姨。

媽媽像是不經意地問道：

“那張甜呢？”

班主任聞言驕傲地道：

“張甜同學和你家念念一樣也不錯，這次考試還比你家念念高几分呢。”

“只要繼續這樣堅持努力，以後肯定也能考個好大學。”

媽媽臉色猛地一沉，冷笑道：

“這可不一定。”

李阿姨聞言，道：

"怎麼不一定了？"

"除了我們甜甜學習比你家念念好，我們甜甜的體重，還比她瘦三斤呢。"

話音落下。

我清清楚楚地看見，媽媽的臉色變了。

我也不可抑制地，顫抖了起來。

三斤。

這是壓在媽媽胸口十七年的魔咒。

現在，好像也成了我的。

這天之後，媽媽嚴格控制我的食量。

我喫得，比以前更少了。

我不是沒有抗議過。

可媽媽說：“怎麼就要餓死了。”

“你小的時候發燒，我一時沒管你的體重。”

“讓你比張甜胖了三斤，我不也是這麼給你減肥的嗎？”

“怎麼那會你沒餓死，現在就要餓死了。”

說完，她賭氣似的把手裏的飯盒收了回去。

“喫喫喫，整天就知道喫。”

“我看靠你自己，你這輩子都別想比過張甜了。”

“嫌飯少，那你今天都別吃了。”

“我看能不能餓死你！”

媽媽用她熟練的方式懲罰着我。

可她忘了。

我已經長大了。

我生病那一年，只有8歲。

而8歲那年的飯量，早已經不能滿足十七歲的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