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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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媽是頂級戀愛腦，眼裏只有彼此。

五歲那年，他們去海邊度假，開車開出三百公里纔想起來把我落在了服務區。

十歲那年，我急性闌尾炎痛到打滾，我爸正忙着給我媽放滿城煙火慶生，掛斷了我的求救電話。

如果不是奶奶，我早就死在了無數個被遺忘的角落。

後來，我被確診重度心衰，需要直系親屬簽字做心臟搭橋手術。

他們在電話裏滿口答應，卻在來醫院的路上，因爲我媽突然說想看初雪，我爸直接掉頭開往了長白山。

那一刻，我終於決定，他們的愛，我不需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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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星，家屬還沒到嗎？」

主治醫生周祈年拿着一張手術同意書，皺眉看着我。

我咬着牙，冷汗順着額頭砸在白色的牀單上。

「快了，他們說一會就到。」

三個小時前，我突發心衰被送進急診。

周祈年說情況極其危險，必須馬上做心臟搭橋手術。

我第一時間給我爸打了電話。

電話那頭，我爸的聲音帶着焦急：「南星你別怕，爸爸媽媽馬上就來，一會就到！」

我媽也在旁邊帶着哭腔喊：「寶寶挺住，媽媽不能沒有你！」

那一刻，我以爲他們終於在我和愛情之間，選擇了我一次。

我死死盯着牆上的時鐘，秒針每走一下，我的心跳就微弱一分。

十分鐘過去了。

半個小時過去了。

三個小時過去了。

搶救室外的走廊空空蕩蕩，沒有任何人奔跑而來的腳步聲。

「你的血壓在掉，不能再拖了。」周祈年的聲音帶上了嚴厲。

我顫抖着手摸出手機，屏幕亮起，推送的第一條消息是我媽的朋友圈。

定位：長白山風景區。

文案：「初雪的長白山，有你纔是人間仙境。」

配圖是一段視頻。

視頻裏，我媽穿着潔白的羽絨服，像個少女一樣在雪地裏轉圈。

我爸滿眼寵溺地看着她，走過去將她大衣裹緊，兩人在漫天飛雪中深情擁吻。

背景音裏，我爸深情款款：「青青，只要你想看雪，不管甚麼時候，不管天涯海角我都帶你去！」

我盯着屏幕，眼前的視線開始模糊。

心臟的劇痛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們在長白山看初雪。

而我，在醫院的搶救室裏等死。

我強忍着喉嚨裏的腥甜，按下了沈耀華的號碼。

嘟嘟聲響了很久，電話才被接起。

「喂？」我爸的聲音帶着明顯的不耐煩。

「爸，你們在哪？」我張了張嘴，聲音微弱得連自己都快聽不清。

「南星啊，那個......你媽剛纔在車上突然說，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和我在初雪的長白山接吻。」

我爸理直氣壯地說：「你也知道你媽身體弱，心思敏感，我不忍心看她掉眼淚，就直接讓司機改道去機場了。」

我死死抓着牀單，指甲幾乎折斷：「可我需要簽字做手術......醫生說，我會死。」

「胡說甚麼！」我爸拔高了音量，「你年紀輕輕的怎麼會死？就是點小毛病，醫生都是嚇唬人的！」

電話那頭傳來我媽嬌滴滴的聲音：「耀華，是誰呀？風好大，我好冷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