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猶豫片刻，我回了一個字：【好。】

第二天下午，我約他在學校附近的咖啡廳見面。

周斂到得很準時，黑色大衣襯得人挺拔清雋。

落座時順手將菜單推到我面前：“想喝甚麼？”

我搖搖頭，直切正題：“周教授，你……是不是發錯消息了？”

他抬起眼，語氣平靜：“如果是發錯，我就不會來見你了。”

我一怔，隨即解釋道：

“那條朋友圈是我情緒上頭髮的，但不是和前男友置氣。”

“是因爲我姐姐癌症晚期只剩下三個月，她最大的心願就是看我成家。”

“所以我才……”我語氣愧疚，“但我不該拉着你來幫我收拾爛攤子，你就當甚麼都沒發生。”

周斂語氣平靜：“你不必有心理負擔，因爲我也有結婚的需求。”

“家裏長輩催得緊，學校評職稱看重家庭穩定。”

“還有總被一些學生騷擾，我需要一個理由讓她們知難而退。”

我心裏忽然鬆下來，原來他也有目的，這樣很公平。

“好，那我們結婚。說說你的要求？”

之前和程晏談結婚時，他列了一堆規矩。

婚禮不許大辦、不許耽誤他科研……婚期因此被無限往後拖延。

所以這次，我做好了迎接一堆苛刻條款的準備。

周斂卻輕輕搖頭，語氣平和：

“我常年泡實驗室，不懂女孩子的喜好，所以婚禮所有流程、佈置全部遵從你的想法。”

“婚禮如期辦，但你不該爲姐姐草率搭進去自己的一輩子，等你覺得我們合適，再領證。”心裏突然一酸，我垂下眼，應了一聲“好”。

告別周斂後，我鬆了口氣，終於可以讓姐姐心安。

但又不免悵然，三年的感情說斷就斷，最後要和陌生男人結婚了。

就在這時，手機忽然響了，是蘇晚。

聽筒裏傳來她慌亂又尖銳的聲音：

“許蕎！你現在滿意了吧？程晏出車禍了！”

“就因爲和你吵架，他開車分神，現在人躺在仁和醫院，生死不明！”

“嗡”的一聲，我腦子一片空白。

我對程晏有埋怨，可我沒有想讓他拿性命爲這段感情買單。

我掛斷電話，慌不擇路衝到車上，油門踩到底往醫院趕，好幾次差點蹭到路邊護欄。

一路飛馳，我腦海裏走馬燈似的閃過程晏的臉——

我發燒時，在病牀邊守了我整整一夜的程晏；

酒局上甲方出言輕薄時，護在我的身前替我擋酒的程晏；

姐姐病情惡化我不敢在她面前崩潰時，給我擁抱替我擦眼淚的程晏；

這一瞬間我甚至想，我可以去跟周斂道歉、取消約定。

我可以不怨了，不決絕了。

只要他活下來。

我心裏亂作一團，車子猛地剎在醫院大門口。

我推開車門跌跌撞撞往裏衝，可抬眼的剎那，卻剎住了腳步。

程晏正好端端地站在醫院的臺階上。

他身後的朋友，正誇張大笑出聲。

蘇晚語氣得意：“我就說吧，她肯定會來。”

而程晏看着我滿頭是汗、眼眶通紅的模樣，嘴角扯出淺淡笑意。

“許蕎，你不是要走嗎？還跑來找我幹甚麼。”

我僵在原地，渾身的血液彷彿一瞬間往下沉。

“你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