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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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公謝安把面子看得比命都重。

朋友借了我們二十萬，三年不還，還開着新買的保時捷來家裏喫飯。

我想催債，他卻攔住我。

“爲二十萬撕破臉，傳出去多難看。”

後來他爲了在親戚面前顯擺，答應給表弟出首付。

家裏沒錢，他就瞞着我抵押房子。

我氣得發抖，他卻說：“話都說出去了，總不能丟臉。”

所以公司團建那次，我換泳衣時被男同事偷拍，我正要報警。

謝安卻一把按住我的手機。

“照片刪了，人也道歉了。非要鬧到所有人都知道你被偷拍了？”

最後那個男人甚麼事都沒有，而我辭掉工作，整整兩個月沒再踏出過家門。

我一直以爲，謝安只是太愛面子。

直到年底年會。同事從洗手間回來，興奮地拉我去隔壁廳看熱鬧。

“有個男的瘋了，就爲了替小師妹保績效獎金，給領導跪下磕頭。”

我擠進人羣。

下一秒，卻看見那個平時最怕丟臉的男人跪在地上。

領導冷着臉：“她自己犯的錯，你至於爲了幾千塊獎金跪我？臉都不要了？”

謝安抬頭，看了一眼哭紅眼的小師妹，重重磕了下去。

“我的面子不值錢，她剛畢業沒多久，這份獎金對她很重要。”

那一刻我才明白，他不是捨不得丟臉。

只是我，從來不值得他豁出去。

......

那個小師妹叫喬漾。

我見過她兩次。

第一次是在謝安手機裏。

她發來一張加班到凌晨的照片，桌上擺着半杯冷咖啡。

【師兄，我是不是很沒用？】

謝安當時正在給我吹頭髮。

看見消息，他把吹風機放下，回了句：【別哭，我幫你做。】

第二次，是在公司門口。

喬漾穿着白裙子，凍得發抖。

謝安把自己的圍巾摘下來，圍到她脖子上。

我站在旁邊，禮服露着肩。

他看見我，笑着捏了捏我的手。

“你身體好，撐一會兒。”

現在，他爲了這個小師妹，跪在滿廳人面前。

喬漾哭着扶他。

“師兄，你別這樣，我不要獎金了。”

她嘴上說不要，手卻一直攥着謝安袖口。

謝安站起來時，膝蓋上都是灰。

他先看見我。

臉上那點狼狽立刻變成了不耐。

“許南枝，你怎麼在這兒？”

我看着他的膝蓋。

“來看你不要臉。”

周圍有人倒吸一口氣。

謝安臉色一變，壓低聲音：“這裏這麼多人，你非要讓我難堪？”

我笑了。

“你剛纔磕頭的時候，沒覺得難堪？”

喬漾急忙擋到他前面。

“嫂子，你別誤會，師兄只是心軟。”

她眼眶紅紅的。

“我從小就怕被人當衆罵，師兄知道。其實我沒想讓他跪，我真的嚇壞了。”

我盯着謝安。

“她怕被人當衆罵，那我就不怕被人偷拍？”

她臉白了一下。

謝安眉頭立刻皺起。

“南枝。”

我看向他。

“我說錯了？”

“你被偷拍那件事，已經過去了。”

他說這句話時，聲音不高，卻像當着所有人的面，又按了一次我的手機。

我問他：“你當時爲甚麼不跪一下？”

謝安眼神一沉。

“你非要拿這種事比較？”

他煩躁地扯了下領口。

“喬漾剛進公司，通報一次，她以後怎麼抬頭？”

我看着他，慢慢點頭。

還沒說話，喬漾忽然哭着往外跑。

“我不想害你們吵架。”

謝安立刻追了兩步，又停下來看我。

“你在這兒等我。”

我問：“你還要追她？”

他像被我逼得沒辦法，笑了一下。

“許南枝，我都讓她哭成那樣了，還能不管？”

我說：“我當初哭的時候呢？”

他臉色徹底沉下去。

“你又不是小孩子。”

“甚麼都要我哄，累不累？”

他說完，轉身追了出去。

晚上十二點，謝安纔回家。

我坐在沙發上，手裏握着那枚婚戒。

他一進門，看見我沒睡，語氣緩了些。

“還生氣？”

我沒說話。

他走過來，半蹲在我面前。

這個姿勢太熟悉。

從前我胃疼，他也是這樣蹲着給我揉手。

“今天是我急了。”

他摸了摸我的指尖。

“手怎麼這麼涼？”

我抽回來。

謝安嘆了口氣。

“喬漾那邊我已經安撫好了。”

“領導答應不扣獎金，也不通報。”

我抬頭看他。

“真好。”

他沒聽出我的意思，還笑了一下。

“你看，事情解決了。”

我問：“我的事情呢？”

他笑意一頓。

“南枝，你又來了。”

“你怎麼總要翻舊賬？”

我看着他。

只覺得這場婚姻沒意思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