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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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快趁熱喝了吧。”

柳如霜端着湯盅，身子幾乎貼在蕭煜身上，那雙塗着鮮紅蔻丹的手，正死死抓着蕭煜的手腕，半是強迫地往他嘴邊送。

蕭煜的嘴角溢出一絲苦澀至極的慘笑，眼底是一片死寂的認命。

他閉上眼，脣瓣即將觸碰到那溫熱的毒汁。

“砰！”

一聲脆響，驟然炸裂在死寂的大殿上！

哀家猛地一拂衣袖，身側案几上的九寶琉璃花觚被硬生生掃落於地，摔得粉碎！

滿殿宮人內侍齊刷刷跪了一地，噤若寒蟬。

蕭景淵眉頭一擰，眼中閃過一絲戾氣，拱手道：“太后娘娘何故發怒？莫非是嫌皇上行狀失體，擾了娘娘的雅興？”

哀家緩緩抬眸，凌厲的鳳目掃過蕭景淵那張虛僞至極的臉，最後落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柳如霜身上。

哀家面無表情，聲音冰冷如深潭寒鐵：“大過年的，御前奏樂喧天，一個個卻像喪門星一樣哭喪着臉，哀家看着心煩。”

柳如霜嚇得一哆嗦，手中的瓷盅差點翻了。

哀家扶着掌事女官崔尚儀的手，一步步走下九鳳台階，走到龍案前。

蕭煜抬起頭，渾濁泛黃的眼睛裏浮現出一抹驚惶。

【母后要做甚麼？別過來......這湯裏有劇毒，氣味極烈，母后若是聞了引動肺熱該如何是好？】

【母后，您快罵朕幾句，拂袖離去吧！只要您離開這裏，回了慈寧宮，禁軍守着，攝政王便不敢貿然動手！】

聽着他心底撕心裂肺的吶喊，哀家的眼眶狠狠一燙，幾乎要落下淚來。

可哀家不能哭，哀家若軟了，今夜便是他們母子的葬身之地！

哀家抬起手，沒有像往常那樣甩蕭煜一記耳光，而是伸出枯瘦卻沉穩的手指，輕輕碰了碰他冰涼刺骨的臉頰。

蕭煜渾身劇烈地一顫，整個人僵在原地，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

下一瞬，哀家順手端過柳如霜手裏的青瓷小盅。

柳如霜臉色大變：“太后娘娘！這湯藥性燥熱，是專門給皇上配的，娘娘萬萬碰不得！”

“放肆！”崔尚儀上前一步，反手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柳如霜嬌嫩的臉上！

“太后娘娘面前，豈有你這賤妾說話的份兒？！”

柳如霜被打得偏過頭去，髮髻散亂，捂着臉眼淚汪汪地看向蕭景淵。

蕭景淵按在腰間佩劍上的手微微收緊，殿外的禁軍侍衛隱隱有了騷動的跡象。

哀家冷笑一聲，端着那盅毒湯，置於鼻尖輕輕嗅了嗅。

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混雜在濃烈的麝香與鹿血氣裏，若非精通藥理之人，根本分辨不出。

這就是離魂散。

慢性的烏頭與曼陀羅花粉所制，日日飲用，不出半年，神智漸失，五臟潰爛，宛若縱慾過度暴斃而亡！

哀家手一翻，整盅滾燙的湯藥，不偏不倚，盡數潑在柳如霜身側的地毯上！

地毯邊緣盤纏的純銀滾邊，甫一浸到那腥褐的藥汁，竟冒出一股刺鼻的青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瞬間泛出一層死寂的焦黑！

柳如霜今日特意用了厚胎青瓷小盅，刻意避開了銀器，原來是平日細水長流的慢毒裏，今日竟被蕭景淵摻了見血封喉的鶴頂紅！

他們買通了試毒太監，敢在除夕下此絕戶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