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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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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家垂簾聽政十載,最恨那朽木不可雕的懦弱皇帝。

他沉迷酒色,夜夜荒Y,任憑權臣在朝堂上指鹿爲馬。

哀家甚至已在暗中遴選宗室子弟,隨時準備廢黜這不堪造就的蠢物。

歲除宮宴上,他衣冠不整地摟着妖妃,連案上的白玉酒盞都端不穩當。

哀家正欲拂袖離席,耳畔卻陡然傳來一陣悲慼至極的心聲。

【母后又要對兒臣徹底死心了吧。】

【無妨,只要兒臣裝得足夠爛泥扶不上牆,攝政王便不會急於對母后痛下S手。】

【兒臣這副日日被強灌離魂散的殘軀,還能再替母后擋下三日的明槍暗箭。】

【只求兒臣晏駕之後,莫要將兒臣與那毒婦所出的*障葬於一處便好。】

哀家豁然立起,尖銳的鎏金護甲生生折斷在掌心。

離魂散?*障?暗S?

哀家強壓下滔天S意,不動聲色地坐回九鳳寶座上。

既然攝政王敢在哀家身側佈下天羅地網,那哀家便順水推舟暫斂鋒芒,陪他慢慢下一盤甕中捉鱉的死局。

......

坐在右側首位的攝政王蕭景淵放下手中的鎦金酒爵,嘴角掛着一抹譏誚的弧度,不急不緩地站起身來。

“皇上近來身子愈發虛了,夜夜笙歌雖是閨閣情趣,可龍體乃江山社稷之本,如此荒唐,叫天下萬民如何信服?叫太后娘娘如何安心?”

蕭景淵年過四十,身形魁梧,一身蟒袍襯得他威風凜凜。

他話裏話外全是對皇帝的訓斥,可神態舉止間,何曾有過半分君臣之禮?

滿朝文武,半數以上皆是他的黨羽,此刻竟紛紛附和着嘆息搖頭,彷彿龍椅上坐着的不是大周的天子,而是一攤扶不上牆的爛泥。

貴妃柳如霜見狀,連忙撫着微隆的小腹,嬌滴滴地跪倒在地。

“攝政王息怒,太后娘娘息怒,都是臣妾服侍不周。”

“皇上只是近來夜裏盜汗驚悸,臣妾特意着內務府熬了溫中寧神的鹿血補湯,皇上用了纔有些氣色。”

說着,她轉過身,端起案上一隻溫着的青瓷小盅,眼中閃爍着柔媚又陰冷的光。

“皇上,您且把這盅安神湯喝了,莫要惹攝政王和太后動氣。”

蕭煜的眼皮耷拉着,目光渾濁,整個人像是一具被抽空了骨血的傀儡。

他顫巍巍地伸出手去接那瓷盅,指尖抖得厲害,連那瓷蓋都在叮噹亂響。

哀家的手死死扣着鳳椅的扶手,折斷的鎏金護甲深深刺入掌心,鑽心的疼,卻抵不過耳邊再度轟鳴而起的心聲。

【又是這毒湯......柳如霜,你腹中懷着攝政王的野種,日日在朕面前耀武揚威。】

【今日這盅離魂散的劑量,比昨日又重了三分。他們等不及了,他們要在除夕夜徹底讓朕變成瘋子,逼母后交出十二衛兵符。】

【喝吧,若朕不喝,攝政王殿外埋伏的三百刀斧手便會藉口清君側,當場血洗大殿。母后昨夜才受了風寒,舊疾未愈,她經受不住兵戈之亂的......】

【母后,兒臣不孝,這輩子沒能給您掙來半點體面,臨死還要讓您揹着教子無方的罵名。】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生鏽的鈍刀,狠狠扎進哀家的心窩裏,來回絞動!

哀家垂簾聽政整整十年。

當年先帝暴斃,幼帝登基,孤兒寡母面對如狼似虎的宗室藩王,哀家一步一喋血,S伐決斷,踩着森森白骨纔將蕭煜送上這把龍椅。

哀家教他帝王心術,教他權衡謀略,教他做一個喜怒不形於色的明君。

可不知從何時代起,他開始畏縮,開始抗拒讀書,開始流連後宮,白日酗酒,夜裏暴虐。

哀家訓斥他,他便跪在殿外冷笑抗衡。

哀家責打他,他便越發變本加厲地寵幸妖妃。

哀家對他徹底失望了,甚至在半月前,暗中召見了宗室中最賢良聰慧的齊王世子蕭彥,動了廢立的心思。

哀家以爲自己生了個扶不起的懦夫軟蛋,可哀家萬萬沒想到!

他不是懦弱,他是在用自己殘破的身軀,替哀家生生擋着攝政王的屠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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