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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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村發小借我的九米六冷藏車去外省拉肉。

回來時他甩給我兩千塊油錢，拍着胸脯說車洗過了。

我一過地磅，發現空車多了快一千七百斤。

我砸開冷機下方的鋁合金板，一噸半的高純度BD掉了出來。

他正好騎着摩托車趕來，笑着遞給我一根華子。

「嵐姐，抽菸。」

我沒接，反手一撬棍砸碎他的大燈，一腳踩在他臉上。

「想拿老孃當替死鬼？今天先給你放放血！」

你以爲把你送進去就算完了？

這車底下藏着的髒水，足夠把咱們半個村子都給淹了。

......

“嵐姐，你踩輕點，鞋底有釘子。”

李強嘴角淌着血，居然還在笑。

那笑容讓我後背發涼。

他被我一百三十斤體重踩在爛泥地裏，臉上全是碎玻璃碴子，嘴脣都豁了，卻笑得像中了五百萬。

“你笑個屁！”

我加了一腳力，鞋跟碾進他顴骨。

“一噸半BD，你他媽瘋了？”

他沒掙扎，反而仰起臉看着我，眼睛眯成一條縫。

“嵐姐，你手機掏出來了？打110是吧？”

“你按啊。”

“但我勸你想清楚一件事。”

我攥着手機的手停了一下。

“這車，行駛證上寫的誰的名字？”

我沒說話。

“陳嵐，對吧？”他咧嘴笑，牙齦上沾着血，“車是你的，暗格焊在你的車廂底下，你的輪胎印從廣東一路壓到這兒。GPS記錄裏頭，駕駛人欄寫的是你。”

“你放屁！”我一腳踢在他肋骨上，“車是你開走的！”

“誰證明？”

他歪着腦袋，血糊了半張臉，聲音卻穩的嚇人。

“你借條呢？合同呢？轉賬記錄呢？”

“我給你的兩千塊油錢是現金，連張收據都沒有。”

“陳嵐，你是老司機，你動腦子想——警察來了，看到的是甚麼？”

“是你，一個有十年駕齡的冷藏車車主，車廂裏藏着一噸半BD，站在國道邊的地磅上。”

我心臟抽了一下。

“你構陷我？”

“我甚麼都沒做啊。”他攤開手，掌心全是泥，“我只是借了個車，拉了趟豬肉。至於你車底下多出來的東西，我一概不知道。”

“李強，你個畜生。”

我聲音在抖，不是怕，是氣的。

我握緊撬棍，鐵桿在手心硌出一道白印。

他看出我的猶豫，笑容更深了。

“嵐姐，坐下來談。兩百萬，現金，明天到賬。你把那些袋子重新封好，車開回去，停院子裏，甚麼事都沒發生過。”

“兩百萬？”

“對。”

“你覺得我陳嵐是收黑錢的人？”

“我覺得你是還不起三十八萬車貸的人。”

他很清楚我的底細。車貸、房貸、老孃的醫藥費。每個月跑長途累死累活也就剛好把窟窿糊住。

“你看，嵐姐，咱們從小一個村子長大的。”他的語氣突然軟了下來，“我不是故意害你。這趟活兒本來就是給你留的分成，你配合一下，大家都有錢賺。”

“配合你販D？”

“別把話說這麼難聽。”

“那好聽的怎麼說？你他媽用我的車運了一噸半BD過省界！一旦被查，死刑，槍斃，判十回都夠了！你管這叫分成？”

我蹲下來，撬棍抵在他脖子上。

“李強，你最好現在給我一個不報警的理由。”

他沒躲。

喉結在鐵棍下滾動了一下，吞嚥的動作很輕。

“理由？”

他盯着我的眼睛。

“你報警，我進去，你也進去。誰信你不知情？緝毒大隊的人審起案子來，可不會管你是男是女。”

“但如果你不報警——”

“這批貨的買家，三天後來提。你把車開回家，裝作甚麼都沒發生。三天後，有人來把東西取走，你口袋裏多兩百萬。”

“三天後？”

“對。買家那邊催得緊。”

我站起身，後退了兩步。

手機屏幕的光映在我臉上，110三個數字亮在撥號界面。

李強躺在地上，沒起來，只是偏過頭看着我。

那表情不像一個被踩在地上的人，倒像一個在看獵物入套的獵人。

我按下了撥號鍵。

“你瘋了！”他臉色終於變了，一骨碌從地上翻起來，“陳嵐！你把電話掛了！”

“110您好，請問甚麼情況？”

“李強！”我一棍子掃在他膝蓋上，他慘叫着重新倒地，“老孃跑了十年大貨車，甚麼鬼沒見過？你覺得用兩百萬就能買我命？”

“你瘋了......你真瘋了......”他抱着膝蓋在地上打滾，聲音突然變的淒厲。

“你知不知道你報了這個警，這條路上的人都會死？”

“你他媽在威脅我？”

“我在救你！”他從地上抬起頭，滿臉血污之下，那雙眼睛裏的不是恐懼。

是絕望。

“嵐姐，你不知道你在跟誰作對。”

電話那頭的聲音還在問地址。

我報了定位。

掛斷之前，李強說了最後一句話。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完了。咱倆都完了。”